杨梅被泡甜蜜素，我含泪直播吃了三百斤

我妈站在院门口，围裙上沾着紫色的果渍。
看到我，她眼眶一下就红了，但硬撑着没哭。
"回来了？吃了没？我给你下碗面。"
"我爸呢？"
"在果园里呢。你先吃饭，别急着过去。"
我没听她的。
放下背包，直接往果园走。
五十亩杨梅林。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
夏天的时候，满树的红果子，风一吹，叶子哗哗响。
我爷爷活着的时候最喜欢说："这片林子，就是咱家的金饭碗。"
现在这个金饭碗里，装的全是烂果。
我爹蹲在一棵老杨梅树下，背对着我。
地上散落着一堆烟头。
他没回头。
"不是说了不用回来？"
"我请假了。"
"瞎请什么假，耽误工作。"
"辞了。"
他猛地转过头。
那张黑黢黢的脸，皱纹里塞满了灰尘和疲惫。
"你说什么？"
"我说我把工作辞了。"
他站起来，一巴掌呼到我后脑勺上。
"你****了是不是！你回来能干啥？你会种地啊？"
我被他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没躲。
"我回来想办法把杨梅卖出去。"
他愣了一下。
然后又骂了一句："卖个屁！现在谁敢买？全网都在骂！说咱村的杨梅有毒！"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开始发抖。
"三十吨啊小满，三十吨杨梅。不光是咱家的，马叔家的、铁柱他叔家的、村东头老**的……全烂了。"
"去年贷了十几万扩的种，今年连本都收不回来。"
"你说那个刘德财……八年了啊，我把他当兄弟处，过年还给他送土鸡。他倒好……"
说到这儿，他说不下去了。
蹲下来，用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
我爹今年五十三岁，种了一辈子地，晒了一辈子太阳。
他这个人，倔，硬，从来不在人前掉眼泪。
我看着他弓着的背。
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
又酸又疼。
我蹲下来，在他旁边坐着。
"爸，甜蜜素不是咱加的。这事儿赖刘德财，不赖咱。"
"可人家不管啊！"他吼了一声，"新闻上说的就是青山杨梅！别人一听青山两个字就怕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那我就让全网知道，咱家杨梅没问题。"
"怎么让人知道？"
"直播。"
我爹用看傻子的眼神瞪了我三秒钟。
"直……什么播？"
"就是打开手机摄像头，让全网的人看着我吃杨梅。我吃给他们看。三百斤、五百斤都行。吃到他们相信为止。"
我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差点把我噎死。
"你小时候吃杨梅都过敏，一吃就拉肚子，你忘了？"
我："……"
这特么就是亲爹。
关键时刻不是鼓励我，是提醒我会拉肚子。
但我还是决定干了。
杨梅等不了。
这玩意儿保质期就那几天，再不想办法，真的全烂完了。
我当天晚上就开始研究怎么搞直播。
从来没干过这事。
下载了三个APP，注册了两个号，翻了一晚上教程。
我妈端了一碗绿豆汤进来，看我对着手机傻笑。
"你搁那干啥呢？"
"研究直播。"
"哦，那个卖东西的是吧？隔壁你张婶天天看那个，买了一柜子**的衣服。"
"……差不多吧。"
"那你啥时候播？"
"明天。"
"哦。"
她出去了。
五分钟后又推门进来。
"小满啊，你明天直播的时候，妈在手机上给你捧个场行不？"
我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
"行，妈。您随意。"
她满意地关上门走了。
那一晚，我躺在从小睡到大的木板床上。
窗外蛙声一片。
空气里全是杨梅烂掉的甜腻味。
我盯着天花板，心想：
周小满，你一个996的社畜，辞了职，跑回农村直播卖杨梅。
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
不知道。
但三十吨杨梅烂在地里，我爹蹲在果树下的那个背影——
我**不能看着不管。
第二章
在搞直播之前，我决定先去找刘德财。
不是去求他。
是去问清楚。
刘德财的公司在镇上，叫"德财果业"。
门口停了一辆白色奥迪，车牌号尾数666。
就这品味，你就知道这人啥样。
我到的时候，门口站着两个小工，拦着不让进。
"刘总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