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确诊脑癌那天，我正在被领导骂迟到。
第九十九通电话打进来。
我那小秘书裴念念淡定挂断："沈总在忙，您排队。"
对面是**首富。
我看了眼诊断书，笑了。
装了二十六年**，够了。
1
沈瑜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很蓝。
蓝得让人想骂街。
手里捏着那张CT报告，****写着"颅内占位性病变，建议进一步确诊"。翻译**话就是——脑子里长了个不该长的东西。
他站在医院门口愣了三秒。
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九点十七。
迟到了。
"操。"
沈瑜把报告揣进兜里，打了辆车直奔公司。
到的时候九点四十三，前台小妹冲他挤了个眼色，意思是——领导在等你，表情不太好看。
他点点头，推开办公室的门。
王建国正坐在老板椅上，翘着二郎腿，脸上那种"我忍你很久了"的表情跟便秘似的。
"沈瑜，几点了？"
"九点四十三。"
"上班时间几点？"
"九点。"
"迟到多久了？"
"四十三分钟。"沈瑜老老实实回答。
王建国把桌上的考勤表拍得啪啪响："这个月**次了！你当公司是你家？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瑜没说话。
以前他会道歉。
会说"对不起王总，下次注意"。
会低着头装孙子。
但今天他脑子里一直回响着那个医生的话——"尽快做穿刺活检，如果是恶性的，要有心理准备。"
有心理准备。
准备什么？准备死？
"沈瑜！我跟你说话呢！"王建国拔高了音量，"你聋了？"
沈瑜回过神，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一眼。
王建国被看得莫名有点发毛。
这小子今天眼神不太对。
"王总。"沈瑜开口了。
"说！"
"我辞职。"
王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辞职？行啊，按合同来，提前一个月——"
"现在。"
"什么？"
"我现在就走。"沈瑜把工牌摘下来，放在王建国桌上，"工资不要了，社保自己去转，电脑里的文件我下午之前清完。"
王建国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涨红了脖子："沈瑜！你以为你是谁？这年头工作这么难找，你觉得离了我这庙你能——"
"王总。"沈瑜打断他。
"什么？！"
"你那个鸿远地产项目，审批文件是假的。"
王建国脸色瞬间白了。
沈瑜继续说："城建局的朋友上周跟我喝酒，不小心提了一嘴。我本来没打算管，但你今天骂我骂得有点烦。"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
王建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瑜拿起自己的水杯，"我只是个小职员，能有什么意思。走了，王总，祝您生意兴隆。"
他转身出门。
身后传来王建国椅子翻倒的声音。
走廊里，几个同事探头探脑地看他。
李明凑过来，压低声音："瑜哥，你疯了？跟王总顶嘴？"
"没疯。"沈瑜笑了笑，"可能快了。"
"啊？"
"没事。"
他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兜里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裴念念。
他接起来。
"沈总。"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清冷冷的，像冬天第一场雪落在琴键上。
"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沈总。"
"好的沈总。"裴念念完全没有改口的意思，"今天的行程汇报一下——早上八点，瑞华资本的周总想约您下午茶；九点，盛元医药的陈院士请您过目新药临床数据；九点半，*****的刘主任第三次催您回电话；十点，您前女友顾瑶发了七条朋友圈，疑似在钓鱼。"
沈瑜："……最后一条是什么工作内容？"
"预防性情报收集。"裴念念的语气一本正经。
沈瑜揉了揉太阳穴："全挂了。"
"都挂了？"
"都挂了。跟他们说我在忙。"
"好的。"裴念念顿了顿，"那您在忙什么？"
"刚辞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辞的哪个？"
"就那个月薪五千的。"
"哦。"裴念念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那个确实该辞了，浪费您时间。"
沈瑜没告诉她脑癌的事。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二十六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