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沈瑜。"她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你别闹了。宾利六百多万，你知不知道？"
"六百八。"沈瑜说，"选配加了四十多万，我选了个限量色。"
林甜甜看了他三秒。
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半是同情，半是庆幸。
庆幸自己分得早。
"还限量色呢……"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转开了目光。
赵凯的笑声大了起来："哎呦，兄弟，那你跟我说说，你选了什么配置？"
他掏出手机，打开宾利官网配置页面，举到沈瑜面前："来来来，你给我指指。"
这是在当众拆穿。
周围人都看过来了。
沈瑜瞥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慕尚长轴版，6.75升V8双涡轮，翡翠绿车身，菱格纹真皮内饰，后排**座椅，定制香氛系统，选了双色车身和星光车顶。"
他说得平静，跟报菜名一样。
赵凯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配置单，又抬头看了看沈瑜——
每一项，都对上了。
"你……你查过？"赵凯挤出一个笑。
"这是我的车，为什么要查？"
赵凯的笑容终于有点挂不住了。
但他很快调整了表情，把手机收回兜里，耸了耸肩："厉害厉害，你背功不错。不过说实话，我还真第一次见住一千八的房子、开六百八宾利的人。"
他看向人群，摊了摊手。
"大家觉得呢？"
人群里立刻响起附和的笑声。
"这年轻人怕不是魔怔了。"
"吹牛也不打草稿。"
"该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王桂花的声音最突出："我就说嘛！他要有那个钱，至于在那个破房子里天天煮泡面？我住他隔壁的老李头都比他过得好！"
沈瑜没回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邋遢"的白T恤——这是一件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长绒棉T，面料是皮马棉混纺，他在佛罗伦萨逛街时随手买的，折合***三万二。
但在大家眼里，就是一件地摊货。
也对。
谁会穿三万块的T恤煮泡面呢。
就在这时，物业经理到了。
蒋大勇，四十出头，啤酒肚，头顶的发量跟他的耐心一样稀薄。他接到小刘的电话就赶过来了，大步流星穿过人群，目光在宾利和沈瑜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你就是502的？"
"嗯。"
蒋大勇打量了他一下——白T恤、大裤衩、人字拖——眉头皱得能夹死**。
"小刘跟我说了。你说车是你的？"
"是。"
"行驶证我看了。"蒋大勇把行驶证甩到他胸口，"名字是你。但我告诉你，光凭一个行驶证说明不了什么。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车确实是你的，你窗户砸了自己的车，那是你自己的事，但你窗户掉下来造成公共安全隐患，物业有权追究你维修基金；第二，车不是你的，你在撒谎，那你就准备好三百万。"
他顿了一下，叉着腰。
"不管哪种情况，你今天这个窗户的事，都得给我一个交代。高空坠物，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事？"
沈瑜看着他。
蒋大勇这人他打过几次交道——每次交物业费，对方的态度都拿鼻孔对着他。上个月他报修楼道灯坏了，蒋大勇的回复是"排队，前面还有十几单"。
现在倒积极起来了。
"窗户的事我负责。"沈瑜说，"我会找人装新窗户。"
"装新窗户就完了？"蒋大勇冷笑，"万一砸到人呢？你赔得起？"
"没砸到人。砸的是我自己的车。"
"你还说是你的车？"蒋大勇的声量又上去了，引来更多目光，"小伙子，我干物业十二年，什么人没见过？你要真开得起宾利，你来我们小区住？我们小区最贵的房子才一百二十万，你住月租一千八的！"
赵凯在旁边帮腔："经理说得对。兄弟，你就别犟了，面子不重要，把事情解决了才是正理。"
林甜甜在后面扯了扯赵凯的衣服。
"别说了。"她小声道。
"我这不是帮他吗？"赵凯理直气壮。
沈瑜深呼吸了一下。
解释不通。
他决定换个方式。
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霍伯，你到哪儿了？"
电话那头传来霍伯稳重的声音："少爷，路上了，还有十五分钟。"
"快点。走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