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周瑾博，外号周扒皮。
AA制精确到分，红包只抢不发。
铁公鸡中的战斗机，抠门界的天花板。
他在同学群说要请全班吃饭。
还指定了城里最贵的馆子。
群里沉默了两分钟。
**第一个回复：
"大伙凑凑份子吧，瑾博怕是时日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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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三点十七分。
我永远记得这个时间。
因为我正在工位上偷摸刷手机，老板在三米外开着周会，PPT翻到第三十八页，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困意。
就在这个时候，"桃李春风小学六（2）班"这个群，炸了。
周瑾博发了一条消息——
"同学们，好久不见。这周六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和璟楼，我订位，人均不设限，都来。"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揉了揉眼。
又看了十秒。
抬头确认老板还在讲PPT。
低头再看一遍。
周瑾博。请客。和璟楼。不设限。
这四组词单独拎出来，每一个我都认识。
但组合在一起，就跟"母猪上树"差不多——物理学不允许。
我得给不了解情况的人解释一下周瑾博这个人。
外号周扒皮，全班同学起的，他本人不承认，但默认了二十年。
我和他从***就认识，同一条街长大，光**一起下河摸过鱼，要论关系，铁到能穿一条裤子。
但这人抠。
不是一般的抠。
是那种把抠门上升到行为艺术的段位。
小学三年级，我带了一包辣条到学校。那时候辣条五毛钱一包，他吃了我三根，拍着**说明天还。
我今年二十八。
那三根辣条他至今没还。
中间我提过两次。
第一次他说"你确定是三根？我记得是两根"。
第二次他说"当年那个牌子的辣条已经停产了，没法还同款"。
合着你还想还我同款？
小学毕业聚餐，全班AA。那年我们十二岁，一顿饭人均三十多块钱。周瑾博吃完以后掏出计算器——对，计算器——算出自己吃了一碗米饭、三筷子青菜、半个鸡腿，应该付十三块七毛二。
班主任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
最后自掏腰包把他那份补上了。
当天晚上班主任在朋友圈发了条动态："教书二十年，什么学生都见过。"
配图是一个计算器。
我们一致认为那就是周瑾博带去的那个。
初中以后我们不在一个学校了，但联系没断。高中那会儿他来找我玩，中午一起吃面，他主动说他请。
我当时差点热泪盈眶。
面端上来，他低头呼噜呼噜吃了自己那碗，然后不动声色地把筷子伸向我的碗，把卤蛋夹走了。
"你不是不爱吃蛋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爱吃蛋？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算了，大过年的。
那天不过年，我就是找不到别的理由安慰自己。
上了大学，通讯工具从短信换成微信。每年春节同学群里发红包，二十多个人来来去去地抢，就图一乐。
周瑾博年年准时出现，手速冠绝全群，0.01元都不放过。
但他从来不发。
有一年赵大勇忍不住了，在群里@他："瑾博，你手速这么快，怎么不见你发一个？"
周瑾博回了三个字——
"在酝酿。"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
至今仍在酝酿。
他这种段位的抠门，在我们班是封神级别的存在。每次同学聚会，只要有人提起"周扒皮"三个字，桌上的气氛就跟说相声似的。你根本不用起话头，大家自动往外蹦段子。
赵大勇讲过一个。
有一次他跟周瑾博一起坐公交，两块钱一人。周瑾博上车前弯腰捡了个空瓶子，在车上捏了一路，下车直奔废品站卖了一毛五。
"那他坐个公交还亏一块八毛五呢。"我说。
"他说了——"赵大勇一脸菜色，"积少成多。"
胖子张鹤鸣也贡献过一个。
大四那年胖子过生日，周瑾博来了。到场的八个人，七个带了礼物，周瑾博两手空空。
胖子也没说什么。毕竟了解他。
结果吃完蛋糕，周瑾博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胖子。
上面写着——
"本券可兑换周瑾博本人提供的帮忙一次。限期一年，逾期作废。"
胖子说他当时嘴唇哆嗦了半天，硬是没吱声。
一年后胖子想起来了，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