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买菜做饭拖地洗碗，全是我。
老妈翻出超市小票，指着多花的两块钱，骂了我一小时。
路边捡了块石头回来当门挡。
隔壁张姨她老公瞅了一眼，腿软了。
帝王翡翠原石。
估价八十万。
老妈一把*住我衣领：
"以后出门给老娘多捡！"
1
我叫沈瑾，结婚三年。
有一项特殊技能。
不是读心术，不是**眼，更不是什么一夜暴富的金手指。
是挨骂。
准确地说，是被我妈骂。
论骂功，我妈沈秀芬女士绝对能排进全小区前三。剩下两个不跟她争，主要是怕她骂。
今天也不例外。
"沈瑾！你给我出来！"
我正在厨房切葱花，刀还悬在半空，一股森冷的气息就从客厅方向席卷过来。
那感觉，怎么形容呢。
你在热带雨林里散步，脚底突然传来一声嘎吱。
低头一看，踩的不是树枝。
是蛇。
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我深吸一口气，迈着赴刑场的步伐走向客厅。
我妈坐在沙发正中间，身板挺得跟**似的。
面前的茶几上，一张超市购物小票被她铺得比结婚证还平整。四个角压着四样东西：遥控器、花生、老花镜盒、还有一盒速效救心丸。
最后那个是常备道具。
"你过来。"她抬起下巴，右手食指精准地钉在小票的第三行，"这是什么。"
我凑近看了看。
"李记金标花生油。八十九块九。"
"你平时给家里买的是什么油？"
"福临门——"
"多少钱？"
"四十九块九。"
"所以呢？"
"所以……多了四十块？"
"四十块！"
她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枸杞茶跳了一下，几颗枸杞弹出杯口，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四十块钱，你觉得是小数目？你以为我们家开银行的？"
"妈，那个李记的是冷榨工艺，对心血管——"
"我心血管好得很！"
她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计算器。
粉色的。Hello Kitty图案。去年母亲节我媳妇叶念念送她的。
当时她说"花这个冤枉钱干嘛"，转头就揣兜里了，到现在用得比谁都勤。
****。
手指头按得那叫一个铿锵有力。
"四十块乘以十二个月，四百八。四百八十块钱！"
她举起计算器对着我，屏幕上的数字在夕阳余晖下闪闪发光。
"四百八，一件羽绒服。"
"妈——"
"四百八，**血压药吃**个月。"
我爸沈大勇坐在阳台的藤椅上看报纸。听到这句，报纸微微颤了一下，但纹丝没动。
三十年的婚姻生活，教会了这个男人一件事——在我妈发火的时候，把自己当成一件家具。
最好是不起眼的那种。
比如鞋柜。
"四百八，小区门口早餐店的豆浆油条，念念和你两个人吃，能吃四个月！"
说到我媳妇，叶念念的脑袋从卧室门框后面探出来，冲我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你自求多福。
谢了。真帮大忙了。
"妈，我下次注意——"
"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上个月洗洁精买的那个牌子，贵了三块！上上个月卫生纸，贵了一块五！你以为我没记着？"
她翻开茶几下面一个笔记本。
对，她有一个专门的账本。
每一笔开销，精确到毛。我买过什么，花了多少，跟之前比贵了还是便宜了，全在上面。
那笔记本被她翻得毛边都起了，跟古籍似的。
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讲道理讲不赢她。
认错她也不接受。
沉默更会被认为态度有问题。
所以我选择了人类面对自然灾害时最有效的策略——
站着，扛过去。
正当我妈骂到**十分钟、已经从食用油扩展到我上学时浪费作业本的光辉历史时，门铃响了。
救命的铃声。
我几乎是弹射过去开的门。
门口站着一个烫着**浪卷、穿着亮橘色丝绒外套的中年妇女，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反光。
刘婶。
全名刘凤霞。住我们隔壁。我**"好朋友"。
这个"好朋友"要打引号，因为她来我家从来只干一件事——炫耀。
"秀芬！在家呢？"
我妈瞬间切换表情。
就跟按了个开关似的。
一秒前还是暴风骤雨，一秒后笑容满面。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