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陈姐的话很残酷，但也很现实。
在这个圈子里，被遗忘比被骂更可怕。
“而且节目组的意思是，如果你主动退出，违约金——”
“多少？”
“三百万。”
我闭了一下眼。
三百万，我倾家荡产都凑不齐。
“行。”
我说。
“我继续录。”
挂了电话后，我盯着天花板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屏幕亮了。
顾行舟的消息。
第三条了。
“开门。”
我弹坐起来。
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他真的站在走廊里。
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半干，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门。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号？”
“你以为这个节目的嘉宾住宿信息有多难查？”
他说着就要往里走。
我横了一步挡住。
“有话就说。”
他低头看我。
走廊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他的轮廓被勾出一圈金边。
“为什么不回消息？”
“我们已经分手了。”
“所以分手了就不能回消息？”
“分手了就不该再联系了。”
他笑了一声。
不是开心的那种笑。
“苏念晚，当初说分手的是你。”
“对。”
“你说分就分，连个理由都没给。”
“……”
“然后你**我好友，换了电话号码，搬了家。我找了你两个月，你知道吗？”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这件事。
他找过我？
“你今天在节目上说不认识我，上次也说不熟。”
他往前一步，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到了门把手。
“你是不是觉得刻意装陌生人，我就会配合你？”
他压低声音。
“我不会。”
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我本能地把他推开。
“你先走，被拍到又要上热搜。”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变了。
变得很锋利。
“你在怕什么？”
“我不怕。”
“你怕得要死。”
他退后一步，打量着我。
“你怕被人知道跟我有关系。从五年前就开始怕，到现在还是。”
他说完，转身走了。
浴袍的带子在他身后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
我站在门口，看他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之前，他没有回头。
我关上门。
手在发抖。
他说得对。
我怕。
从一开始就怕。
怕配不上他，怕拖累他，怕被他的世界碾碎。
所以我选择了先跑。
可我不能告诉他原因。
因为真正的原因，比他以为的更难开口。

**期节目的主题是晚宴。
嘉宾们坐在长桌两边，中间摆满了菜，还有酒。
气氛表面上很热闹。
方茵拉着我坐在她旁边，压低声跟我说：“你看江晚吟的眼神，她今天化了全妆来的，平时录制就淡妆。”
我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
江晚吟坐在顾行舟正对面，穿了一条露肩的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笑起来的时候故意歪头露出锁骨。
“行舟哥，听说下个月你有一部新戏要开机？”
顾行舟嗯了一声，没抬头。
“是那个沈导的本子吗？我听说女主还没定。”
他夹了一筷子菜。
“不清楚。”
江晚吟没有被冷淡的态度吓退，继续笑。
“上次我们合作那部戏的导演跟我说，如果有机会还想让我们再搭一次。观众反馈太好了。”
方茵在我耳边嘟囔：“看吧，她那个意思就是想拿下那个女主角。顾行舟的新戏，搭谁火谁。”
我低头吃饭，不想参与这个话题。
可是导演不让我清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瓶酒过来，挨个倒。
酒杯端到每个人面前，他笑呵呵地说：“来来来，今晚随意聊，不拍了不拍了。”
但角落里明明还架着三台机器。
几杯酒下肚，方茵就开始放飞自我。
“念晚，你还没跟我们说呢，你当初为什么入行啊？”
这个问题不难答，但坐在斜对面的顾行舟忽然抬起了眼。
我端着酒杯，斟酌了一下。
“喜欢表演吧，从小就喜欢。”
“可是你出道这么多年了，也没什么代表作呀。”
方茵说得很直接。
但这就是事实。
我笑了笑。
“是，一直没遇到合适的机会。”
“那你平时不演戏的时候做什么？”
“写点东西。”
“写什么？”
我停了一下。
“随便写写，日记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