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开局断亲,带百亿物资娶知青  |  作者:隅阡  |  更新:2026-05-25
劣质旱烟的辛辣味混着大白菜炖猪肉的油腻味,一个劲地往鼻腔里钻。
陆长风猛地睁开眼。
胸腔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砸在粗糙的手背上,溅起一朵微小的水花。
耳边是破旧土屋里快要掀翻屋顶的喧闹声。
“喝!今天长风大喜,这杯得干了!”
瓷碗碰磕,筷子敲击。
劣质散装白酒的刺鼻气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陆长风大口喘着粗气,视线渐渐聚焦。
墙上那张用米糊贴上去的红底“囍”字,边缘已经卷起了毛边。
屋顶缝隙漏下来的刺骨冷风,顺着脖领子直往脊梁骨里灌。
这刺眼的红,晃得陆长风眼底发酸。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长满老茧、还能握紧拳头的手。
没有输液管,没有病床前刺鼻的消毒水味。
他没死在那个逼仄漏雨的出租屋里。
他回到了一九七六年,十一月十八日。
东北长白山脚下的靠山屯,大雪封山的日子。
这是他改变了一生轨迹的订婚宴。
也是老陆家吃干抹净他最后一滴血的分家宴!
“长风啊,愣着干啥?赶紧把字签了。”
一只长满老茧的手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陆长风抬起头。
亲娘赵翠花正往嘴里塞着半颗瓜子,门牙熟练地一磕。
瓜子皮吐在桌上,她连眼皮都没抬,眼角的鱼尾纹里藏满精明。
“你这马上都要成家的人了,留在村里挣工分一样能养活媳妇。”
“你二弟从小身子骨弱,那轧钢厂的顶岗指标,你就让给他吧。”
她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讨要一根葱。
旁边,穿着崭新绿军装的二弟陆长安,正低头拨弄着火柴盒。
火柴棍在指间转了一圈,陆长安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
“大哥,你也知道,我这胃病下不了地,一干农活就吐酸水。”
“等我进了城当上工人,每个月发了粮票,肯定寄回来孝敬咱妈。”
说得好听,一双倒三角眼里却藏着掩不住的得意。
只字不提把名额让给他的亲大哥陆长风。
坐在主位的亲爹陆大强,手里捏着旱烟杆,吧嗒吧嗒抽着。
白色的烟雾缭绕,遮住了他那张写满偏心与算计的老脸。
“老大的指标给老二,这是家里定好的事,赶紧按手印。”
陆大强用烟袋锅敲了敲那张写得密密麻麻的转让书。
桌上那碗飘着厚厚一层油花的白菜猪肉炖粉条,正咕噜噜冒着热气。
那是陆长风天没亮进山打回来的野猪换的肉。
现在,肥肉全进了爹娘和弟弟的碗里。
陆长风面前,只有半个干硬的杂面黑面窝头。
陆长风死死盯着那张纸。
上一世,就是这张纸,抽干了他骨头里的最后一滴血。
他把指标给了陆长安,换来的是陆长安进城后翻脸不认人。
连他病重**,去城里求几块钱买药,都被陆长安关在门外淋了一夜的暴雨。
临死前他才明白,在这个家里,他就是个纯粹的血包。
“等会儿!”
一道尖锐的女声插了进来,打断了老陆家的逼迫。
坐在陆长风对面的未婚妻林秀秀,把手里的搪瓷缸子重重磕在木桌上。
杯底撞击桌面,溅出几滴热水。
劣质雪花膏的刺鼻香味混在热气里,盖过了桌上的肉味。
林秀秀今天穿了件惹眼的碎花红棉袄,两条麻花辫油光水滑。
她下巴扬得老高,眼神在陆长风那件打着补丁的旧衣服上嫌弃地刮过。
“陆长风,你没了城里工人的身份,以后就是个泥腿子!”
“我林秀秀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大闺女,凭啥嫁给你吃苦?”
赵翠花一听,瓜子也不嗑了,急着去拉林秀秀的手。
“哎哟秀秀,咱长风有一把子力气,肯定饿不着你。”
林秀秀一把甩开赵翠花的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口,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饿不着就行了?我妈说了,既然没了工作,彩礼得加码!”
“除了之前说好的三十八块钱,还得再加二百块!”
“外加一台缝纫机,少一样,这婚我不结了!”
此话一出。
热闹的堂屋瞬间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炭炸裂的噼啪声。
二百块钱?一台缝纫机?
这在凭票供应的七六年,能掏空一个普通农户的三代家底。
赵翠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心疼钱。
但她转头就恶狠狠地看向陆长风。
“长风,你平时上山打猎不是攒了点私房钱吗?赶紧拿出来给秀秀啊!”
“别耽误了你老弟进城的好日子!”
逼婚。
逼钱。
逼命。
陆长风安静地看着这张桌子上的每一个人。
亲生父母,算计着他的骨血去喂养弟弟,甚至想榨**最后一分钱。
未过门的妻子,拿着他拼命赚来的彩礼,背地里却和村口的二流子滚草垛。
上一世,他咽下苦水,借了满村的外债凑齐了天价彩礼。
结果新婚当夜,林秀秀以死相逼不让他碰。
后来他才知道,她早就怀了赵二狗的野种,嫁给他只为找个接盘侠!
不仅如此,她还偷偷拿他的血汗钱去给情夫买收音机!
冷风顺着门缝吹进来。
陆长风的胸腔里,一股邪火从五脏六腑一路烧到了天灵盖。
他突然笑了。
肩膀微微**,喉咙里溢出低哑的冷笑。
声音从一开始的克制,变得越来越放肆。
陆长风缓缓站起身。
高大结实的身躯,挡住了门外照进来的微弱阳光。
**阴影压在饭桌上,周围的气压陡然降到了冰点。
“长风,你笑啥?赶紧掏钱签字啊!”
赵翠花不耐烦地催促,伸手就要去翻他的口袋。
陆长风没说话,侧身避开那只手。
他双手按在厚重的实木桌沿上。
布满老茧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虬结的树根。
粗壮的小臂肌肉瞬间紧绷,发力。
老旧的桌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下一秒。
掀!
“哐当——!”
一声巨响,震碎了整个院子的宁静,仿佛平地炸开一颗响雷。
那张坐了七八个人的大木桌,被陆长风硬生生掀翻在地!
滚烫的白菜猪肉炖粉条,连汤带水泼了赵翠花满头满脸。
油腻的肉汤顺着她的头发滴答滴答往下落。
陶瓷碗碟摔得粉碎,刺耳的碎裂声划破空气。
原本留给陆长安的两个白面馒头,直接滚进了火盆的草木灰里,烧出一股焦糊味。
陆长安吓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猛地蹿出去两米远,重重撞在门框上。
手里的火柴盒掉在地上,被飞溅的热汤泡烂。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烫死我了!”
赵翠花拍打着身上的菜汤,像被杀的猪一样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陆大强惊得连手里的烟杆都掉在了地上,铜烟嘴砸在砖头上溅起点点火星。
门外吃席的村民们呼啦啦全围了过来,扒着门框往里看。
每个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陆家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闷葫芦陆长风。
今天吃错药了?!
“这婚,老子不结了!”
陆长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在尸山血海里滚过一遭的寒意。
他抬起脚,那双破旧的解放鞋踩在那张写满压榨的转让书上。
鞋底用力碾磨。
纸张瞬间破碎,和着泥水变成一滩烂泥。
“工作指标,是我自己在县里**武拿命拼回来的。”
“想要?自己去县城轧钢厂扛两百斤钢锭试试。”
陆长安脸色瞬间惨白。
他捂着撞疼的肩膀,躲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林秀秀头发上沾着两片烂菜叶,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几秒钟后,她反应过来。
她涨红了脸,指着陆长风的鼻子,手指在半空中剧烈发抖。
“陆长风!你长脾气了是吧?”
“你敢掀老**桌子!”
林秀秀气极反笑,鼻翼快速翕动,满脸写着傲慢与不屑。
在她看来,陆长风这种对她百依百顺的泥腿子,绝对是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不就是想压压彩礼的价吗?做梦!
“不结就不结!你以为我稀罕你?”
“你一个月累死累活赚那点工分,连件新棉袄都买不起!”
“也就是我瞎了眼,才看**这个穷光蛋!”
林秀秀抬起下巴,像个斗胜的公鸡,准备迎接陆长风痛哭流涕的挽留。
周围的村民也开始窃窃私语。
有人摇头叹息,觉得陆长风冲动了,这要是退了婚,以后连个说媒的都不会上门。
陆长风站在满地狼藉中。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
他看林秀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发臭的垃圾。
他往前走了一步。
带着常年打猎练就的冰冷煞气,逼得林秀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
陆长风微微低头,视线锁死她那张虚伪的脸。
声音压得很低,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嫌我穷?那你拿我的血汗钱去养赵二狗算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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