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满月宴快开始的时候，婆婆让我去后厨看一眼菜齐了没。
我把孩子递给老公抱着，去了不到五分钟。
回来后，老公手里端着酒杯在敬酒。
孩子不见了。
我问他孩子呢，他皱着眉看我。
"什么孩子？"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去找婆婆。
婆婆叹了口气，拍着我的手说："你跟我儿子结婚两年了，肚子一直没动静，我们也没催过你啊。"
我疯了一样去翻孩子的衣服、奶瓶、小被子。
什么都没有。
满屋子的宾客看着我满地乱翻，像看一个疯子。
老公红着眼眶给我妈打电话："妈，小月可能……不太正常。"
我妈赶过来，抱着我哭。
"你从小就爱幻想，妈以为你结婚就好了……"
我抓着她的胳膊喊，我真的生了孩子，我疼了八个小时，我听到他哭了！
没有人信我。
当晚我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他们往我胳膊上扎了好多针，我拼命喊我有孩子。
没人听。
我死在一个凌晨，浑身冰凉。
再醒来的时候，怀里是一个温热的、正在哭闹的婴儿。
满月宴，还没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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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在哭。
我低头看怀里的小东西，他的脸皱成一团，嘴巴张得老大，哭声尖锐又细弱。
热的。
身体是热的，呼吸是热的，攥着我衣领的小手也是热的。
我把他往怀里紧了紧，紧到他的心跳贴着我的心跳。
活的。是活的。
上一秒我还在精神病院那张发霉的床上咽气，这一秒我坐在酒店包房的沙发上，怀里抱着我的儿子。
团团。
我的团团。
门外有人在挂**，红底金字，"团团满月快乐"。
满月宴还没开始。
我记得这一天。
前世的这个时候，我在干什么？
喂奶，换尿布，对着镜子补了个口红，开开心心等着宾客来。
我不知道一小时后我的孩子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不是死了。
是所有人都说他从来没有存在过。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
婆婆走进来，穿着一件暗红色旗袍，脸上带着笑。
"团团醒了？给奶奶抱抱，妈妈去换件衣服。"
她朝我伸出手。
我后退一步。
背撞到了墙。
她的手停在半空。
"不用了，我抱着。"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她的笑没变，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月月，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休息得很好。"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一直抱着多累啊，给妈抱一会儿，你去洗把脸。"
"不累。"
"那你至少把衣服换了，待会儿客人来了……"
"就穿这件。"
她的手终于收了回去。
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嘴角的弧度变了。
"行，那你先坐着，我去看看外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她转身出去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
她在门口停了一下，侧头跟一个人说了几句话。
那个人穿着白色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我认识她。
不，前世的我认识她。
她姓李。
精神病院的入院同意书上，签字的医生就是她。
我把团团换了个姿势抱着，腾出一只手拿起手机。
相册里全是团团的照片。出生第一天的、第三天的、第七天的、满月前一天的。
前世这些照片全部"丢失"了。
我的手指飞快地动着，把所有照片发到了三个不同的邮箱。
一个是我大学同学的，一个是我自己注册的备用邮箱，一个是随手搜到的网盘。
发完了。
我又翻到相册更早的位置，找到一张满月宴请柬的照片。
宾客名单。
周家那边的亲戚我大多认识，我这边的也就那几个人。
但有一桌，标注的是"林"姓宾客。
五个人。
我不认识任何姓林的亲戚。
周砚也从没提过有姓林的朋友。
我把这张照片也发了出去。
门又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我妈。
她穿了一件新衣服，头发也做过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很多。
我的视线落在她手腕上。
一只翡翠镯子。
水头很好，颜色匀净，一看就不便宜。
前世她戴的是地摊上十块钱的塑料手镯。
"月月，妈来了。"
她笑着走过来，弯腰看团团。
"哎呀我的外孙，长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