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贺志远把瘫痪的婆婆接回家那天，全家都等着看我撒泼。
我没闹。
亲手给她铺了床，叠了被角，找了个一万一个月的**护工。
他激动得红了眼眶，说我是活菩萨转世。
当晚他铺好三张床，兴高采烈喊我进屋。
我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封闭培训通知下来了。六个月。手机上交，不能回家，不能请假。"
他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六个月后我推开家门。
他瘦了三十斤，眼窝深陷，头发少了一半。
看见我的第一句话不是"老婆我想你"。
是——
"求你，别再出差了。"
第一章
贺志远这个人，有个特点。
每次要搞事情之前，会突然对我特别好。
结婚五年，我已经摸透了他的规律。
上一次他突然给我买了个包，是因为他偷偷把我们的旅游基金拿去给**买了**椅。
上上次他突然做了一桌子菜，是因为他答应让**来住一个月，还没跟我商量。
所以，当那天晚上他笑容满面地端着一碗银耳莲子汤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
我就知道，事儿来了。
"老婆，喝汤。"
"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就是想对你好嘛。"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睛在躲闪，嘴角在抽搐，活脱脱一个做错事的小学生站在班主任面前。
我端起汤，慢慢喝了一口。
"说吧。"
他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
"那个……**腿，你也知道，摔了之后一直没好……"
我点点头。
婆婆三个月前摔了一跤，股骨骨折，做了手术，一直在***贺敏家养着。
"你姐不是在照顾吗？"
他的表情一言难尽。
"我姐……她说她腰椎间盘突出犯了，照顾不动了。"
我差点把汤喷出来。
贺敏，三十五岁，体重一百六十斤，上个月刚发朋友圈说自己深蹲了一百公斤。
腰椎间盘突出？
我看她的腰椎间盘挺能蹦迪的。
"所以？"
贺志远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所以你想把妈接回来住。"我帮他说完了。
他猛点头，恨不得把脑袋点进地里。
"就暂时的！等她能自理了就……"
"好啊。"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人僵在原地，表情完全死机。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我又喝了一口汤，"妈需要人照顾，接回来是应该的。"
贺志远的眼睛瞪圆了。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什么"做人要孝顺"、"百善孝为先"、"你嫁进贺家就是贺家的人"——全堵在了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
我知道他准备了，因为我在他的手机备忘录里看到过。
标题叫：《劝老婆同意收留我**二十个理由》。
还分了"情感路线"和"道德路线"两个版本。
可惜了。
一个都没用上。
"你……你不生气？"他结结巴巴。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温柔地笑了笑，"那是**，又不是外人。"
贺志远的眼眶红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老婆！我就知道你最善良！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我拍拍他的手背，温和地说："别激动，我还没说完。"
他愣了一下。
"护工我已经找好了，**的，有护理证，专门照顾术后康复的老人。一万一个月，你记得按时转账，明天到岗。"
贺志远的眼睛更红了。
但这次，我分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
"一……一万？"
"嫌贵？"我放下汤碗，看着他，"***腿值不了一万？"
这话太狠了，他根本接不住。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不贵不贵，值，太值了。"
我满意地点点头。
"还有，妈住进来之后，我把次卧收拾出来给她，主卧的卫生间做个防滑改造，大概三千块，你明天找人来弄。"
他点头如捣蒜。
"另外，**复查、药费、营养品，你列个表，每个月固定划到我这边的家庭账户，我来安排。"
他继续点头。
"行了，去接吧。"
贺志远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走到玄关的时候，我听见他跟**打电话。
声音里带着哭腔——
"妈，嫂子……不是，我老婆，她同意了！她还找了护工！**的！妈你嫁对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