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市教育局和省招办只隔了一条马路。

我交完补助确认表，走进了省招办一楼大厅。

二楼接待室门半掩着，走廊里全是顾子川父亲的吼声。

“我儿子是要进军校的！”

“你们凭什么扣他档案！”

“这是学校管理失职，你们必须撤回**决定！”

“对！必须恢复录取资格！”

**远的父亲跟着拍桌。

我站在楼梯拐角，隔着玻璃门往里看。

省招办的工作人员站在长桌前，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们说要看证据？”

“好。”

他从柜子里拿出几个退回的档案袋，砸在桌面上。

封口被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沓、两沓、三沓。

带着香水味、印着红唇标记的大尺度比基尼**。

从档案袋里哗啦啦滑出来，散了满桌。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暴露，摆着各种撩人的姿势。

顾子川父亲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远的父亲抖着手捡起一张，翻到背面。

“永远属于娇娇的男孩……**远。”

他念出声，嗓子全劈了。

顾子川的父亲也抓起一张，背面赫然写着……

“永远属于娇娇的男孩……顾子川。”

接待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林家的母亲也跟来了，看见那些**，尖叫一声，整个人软倒在椅子上。

“这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我儿子！”

顾子川的父亲拍桌站起来，脖子上青筋全爆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说的管理失职。”

工作人员指着满桌照片。

“档案由你们班级内部人员经手送达，有教务处签收记录为证。”

“投递行为的法律责任，由寄送方承担。”

顾子川的父亲张了张嘴，半个字没蹦出来。

他转头看向林家母亲，那个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吞了。

混乱中，接待室的门被顾父一撞，彻底敞开。

走廊里等着办事的群众探头看见满桌照片和签名，先是愣了一下。

然后是窃笑声。

交头接耳声。

手机拍照的咔嚓声。

顾父的脸从红转白，又从白变成铁青。

他一把捂住脸，往后退了两步。

工作人员拿起电话。

“请安保上来。”

“另外，通知**，家属情绪激动，涉案物证可能外泄。”

他放下电话，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家长们。

“目前**机关已对此事立案调查。”

“调查期间，请约束好你们的子女，不要有任何干扰司法的行为。”

几个安保快步上楼，把家长们请出了大厅。

从始至终，没有一个家长敢提我的名字。

因为一旦提出“有同学知情不报”，就等于承认……

他们的孩子默许了一个外人，随意处置自己最重要的档案。

这比那些照片本身还丢人。

顾父冲出大门，一把揪住林家母亲的衣领。

“走！去你家！”

“你女儿毁了我儿子一辈子，今天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林家母亲被拽得踉跄，鞋飞了一只，光着脚被拖向停车场。

我站在二楼窗边，看着那群人一窝蜂冲下楼。

拿出手机，班级群早就炸了。

“子川，**看到档案了吗？到底怎么回事！”

有人在群里连发了好几条。

顾子川没有回复。

他发了一段十秒的语音。

里面只有砸东西的巨响，和林娇娇凄厉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