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聚会酣畅到凌晨才散场。

天上下着小雨，同学们结伴散着离开。

我在门口等江屿，看到他发来的信息：

姜云醉了，我得送她回去，你自己先回去，志愿等我明天找你再一起填。

我抬头朝江屿看去，正好见到他当着所有人的面，领走姜云的一幕。

眼泪再次模糊视线。

今天来聚会前，江屿为了避嫌，把我提前放在了路边。

他说怕别人误会关系，给我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可他拉着姜云离开的背影，不带半点顾虑。

我孤身走进越下越密的雨幕。

......

我拖着冰冷疲惫的身体在家冲了个澡，倒头就睡。

梦里重现七岁那年和江屿的初见。

我被堵在小学教学楼后的垃圾房，不断有人抬着垃圾桶从我头上倾倒而下。

“哈哈，**爸那么喜欢偷东西，那你就把这些都偷回去给他啊。”

江屿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他调皮跑到教学楼后冒险，撞见我被欺负。

哪怕面对的是两个高年级学生，他也毫不退缩。

像颗小炮弹一样朝他们冲来，撞倒一个，**一个。

把他们按进垃圾桶里：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怎么不全吃了再带回去！

“她爸爸偷东西是**爸的事，你们这样欺负她，算什么男人！”

他对我的懦弱嗤之以鼻。

可从那天开始，无论有谁欺负我，他都会第一个站出来。

最严重一次，是镇上职高的几个小混混要把我拖进宾馆。

当时江屿拳头**打到右手中指骨裂。

我边哭边帮他处理伤口，心疼到说不出话。

可他非但不在意，还故意用那张鼻青脸肿的脸逗我开心。

转折是在高二姜云转来那年。

她来势汹汹。

把江屿挤下他霸占了一年的年级第一宝座。

江屿不服气，两人成了死对头，一见面就互掐。

在一次较劲时，姜云突然脱口：

“你这么关心宋柚宁，不会是喜欢一个小偷的女儿吧？”

江屿气急败坏反驳：

“我再眼瞎也不可能喜欢她！”

那天之后，江屿开始刻意和我保持距离。

当时我躲在门后，听了全程。

知道江屿也和其他人一样看不起我。

只是那时我放不下江屿施舍的温暖，所以一直在自欺欺人。

但那场幻境终究在今晚彻底破碎。

被门铃吵醒时，枕头被泪沾湿一片。

门外的人见我迟迟不开门，自己拿了钥匙开锁。

是江屿。

一进门，他习惯性吐槽：

“宋柚宁，你这房间究竟什么时候能装个......”

他的声音，在看到泛黄发霉墙面上，那台崭新的空调时戛然而止。

“宋柚宁，你终于开窍了？之前我说那么多次给你装个空调，你不要，结果我几天没来，你居然就闷声搞了个新的？”

我的视线，也跟着江屿一起落到那台空调上。

我爸从不着家。

这些年，江屿在我家待的时间都比他要多得多。

以往每次周末或放期，江屿在家被**唠得烦时就会躲来我这。

冬天还好，但夏天气温一过三十度，再闷在这种狭**促的“汗蒸房”里，就完全是一种折磨。

因此从高考结束后我马不停蹄找了份兼职，没日没夜。

就为了给江屿一个惊喜。

“先填志愿吧，马上要截期了。”

我打断江屿要刨根问底的的想法。

江屿也不在意，又兴冲冲换了个话题：

“我想好了，我们就报A大，刚好是首都，我姐在那，碰上哪天下午没课，还能让她带我们出去改善伙食。”

或许连江屿自己都没注意，他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完全是以通知的姿态。

就好像笃定，我一定会跟着他。

“就是姜云阴魂不散，我昨晚才知道她居然也要报A大，你说我是不是天生跟她犯冲......”

我静静听着江屿吐槽。

他嘴上虽然嫌弃，可没人比我更了解他。

他对姜云的喜欢，早就藏不住了。

“柚宁，怎样？我这么安排是不是刚刚好。”

江屿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

我回神，对上他明显期待的双眼，一字一句：

“江屿，我不去A大，我决定出国留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