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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观潮翻开请帖的那一刻，指尖像是被烫了一下。

新娘：沈思妍 新郎：顾衍之

顾家公子，京市真正的豪门世家。

沈思妍的婚礼，新郎不是他。

他抬起头，脑子里嗡嗡作响，下意识伸手去拉沈思妍的胳膊。

“思妍，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张。

“别闹了，你把婚礼请帖印错名字了，咱们重新印。”

他把请帖合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像是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沈思妍没有笑。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打了人的准新娘，平静得让他心底发毛。

“我要和别人结婚了，许观潮，你看不明白吗？”

她说完，转身就走。

他想追上去，但谭瑶还蜷在地上瑟瑟发抖，周围已经有客人在举着手机拍了。

他犹豫了两秒，就这两秒，沈思妍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咖啡厅门口。

他蹲下来扶谭瑶，目光却扫到了桌上。

一份病历。

他单手翻开，瞳孔猛地一缩。

宫腔内壁陈旧性损伤，人工流产刮宫痕迹。

时间：三年前。

他的手指僵在纸页上，指节泛白。

谭瑶还在哭，声音细细的，可怜极了。

他转过头看她，嗓子发干。

“你跟思妍说了什么？”

谭瑶抬起泪眼看他，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那道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抹让许观潮脊背发凉的笑。

“我只是告诉了她真相啊，观潮哥。”

她歪着头，语气轻快。

“她之前怀孕的事，你和我姐姐的事，还有......”

她顿了顿，眨了一下眼睛。

“她那个孩子，不就是你让流的吗？”

许观潮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三年前那个晚上，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沈思妍被送进急诊，检查结果是宫角妊娠。

受精卵着床在宫角，保住孩子的风险极大，随时可能大出血。

他站在手术室外面，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

他了解沈思妍。

了解她骨子里的倔，了解她明知前路是悬崖也会一头撞上去的性子。

如果让她选，她一定会选保孩子。

所以他替她选了。

他亲手做了终止妊娠的手术，做了两份病历。

一份真实的锁进自己办公室的抽屉，一份写着黄体破裂的交到她手里。

他以为瞒住了，他以为这个秘密会烂在他肚子里直到死。

他不知道谭瑶什么时候看到了那份真病历。

更不知道她会拿到沈思妍面前，把它变成一把刀。

“你疯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和谭璐有五分相似的脸，第一次觉得陌生。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

谭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笑容却灿烂得像得到糖果的孩子。

“我在让我们变成一家人啊，观潮哥。”

“姐姐死了，你答应过她要一辈子照顾我的。”

她走上前一步，仰起脸看他，眼睛里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

“你跟我在一起，才算真正的一家人。”

“凭什么沈思妍一个后来的人，要占着姐姐的位置？”

许观潮后退了一步。

他看着谭瑶，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脊背上蔓延开来。

谭璐走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

“观潮，瑶瑶有抑郁症，我走之后，你替我照顾好她。”

他答应了。

这么多年，他把谭瑶当亲妹妹。

给她找工作，半夜接她电话，在她哭着要**的时候赶到她身边。

他以为自己在兑现承诺，却在不知不觉间把所有人的生活都搅碎了。

沈思妍不止一次说过。

“只有女人最懂女人，谭瑶没有你以为的那么简单。”

他当时觉得她把一个病人想得太坏了。

可此刻他看着谭瑶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忽然意识到，沈思妍从头到尾都是对的。

他以为自己在履行承诺，以为自己在做一个好人。

可这些年他一味地纵容谭瑶，一次次在关键时刻选择谭瑶而把沈思妍留在原地。

沈思妍从来没有拦过他。

她从来不哭不闹，不撒泼不质问。

他以为那是懂事，是理解。

现在他才反应过来，那是一个女人一点一点死心的过程。

“我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思妍给的。”

他声音发哑，像钝刀子割在喉咙里。

“她拿沈氏的资源捧我，替我挡医闹，做背书、铺人脉。”

“她做了这么多，她想要的东西从头到尾只有一个。”

一个完整的许观潮。

而他从来没有给过。

谭瑶的脸沉下来，像是被戳到了痛处，声音骤然尖利。

“那我姐姐呢？我姐姐算什么？”

“我从来没有对不起过谭璐。”

许观潮看着她，一字一句。

“我也不欠你什么，谭瑶。”

“思妍也不欠你什么。”

他转身要走。

谭瑶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尖锐无比。

“许观潮！你敢去追她，我就死给你看！”

他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谭瑶那张因为愤怒和疯狂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荒唐无比。

“你要**，那你请便。”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

“我的人生，不能只围着你转了。”

他拿起桌上的病历，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谭瑶歇斯底里的哭闹声a。

“你骗人！你不会不管我的！”

“你答应过姐姐的！你欠她的！”

许观潮没有回头。

他或许不能再遵守承诺了，这点他的确欠谭璐的。

但他欠沈思妍的，更多。

许观潮攥紧了手里的病历，指甲掐进掌心。

他必须把她追回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