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爹竟然在吃人

书名:搬山倒斗那些年,红衣尸是我噩梦  |  作者:铲  |  更新:2026-05-25

自古以来,咱们国人就讲究个入土为安。

上至王侯将相,下到平民百姓,但凡家里有点底子,都喜欢把生前的稀罕物件带到地下去,只图死前能有个伴陪着。

传说里,汉武帝曾得过一枚“通天犀角”,将其置于暗室能发光照亮百步,更有辟邪通灵、窥见神怪之效;唐玄宗曾在中秋之夜,由道士施法掷剑化作银桥,步入广寒宫,从而带回了仙乐《霓裳羽衣曲》的乐谱;吴王夫差更是耽于美色,专为西施筑了一座“响屧廊”,在长廊下埋入数千个美人头骨做成的“空瓮”,西施脚穿木屐走过时,步步发出清脆如乐器的回响,令夫差如痴如醉。

这些国之重宝引得无数盗墓贼红了眼,寻龙摸脉,窥得真金。

其中摸金和搬山都是行业里响当当的金字招牌,屡屡上演贼不走空的好戏。

那既然有盗墓的佼佼者,自然就有守墓的传承人。

我的名字叫王道安,故事便从做一个守陵人说起。

那是个特殊的年代,家家户户墙上都刷着标语,我国十年内要****。村里的青壮年都被拉去大炼钢铁,田地荒了不少,家家户户都勒紧了裤腰带,普通百姓能喝上稀粥就算好日子。

可我们家却几乎顿顿有白米饭,桌上总有一盘青菜,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这在村里,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

周围的闲言碎语自然少不了,村里人看我家的眼神都怪怪的,有嫉妒,也有猜疑,他们想不通,我爹天天大门不出,家里哪来的粮食。

别说是他们了,连我也想不通为什么。

他不单单是白天不出门种地,就连作息都昼夜颠倒,每天白天蒙头大睡,一到晚上就精神抖擞地出门。

更为诡异的是,每次他出门前,我都能隔着门板,听见他房间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流水声。

等他回来后,沾满泥土的双手总是抱着一个盖着黑布的篮子。

这篮子里到底是什么?他晚上又到底在做什么?

这一切实在是让我好奇得紧。

终于有一天,我趁着他白天睡觉的时候,用一柄锋利的小刀,在他屋那扇薄薄的木门上,小心翼翼地钻了个仅容得下一个食指大小的空洞。

我假装早早就睡着了,在床上等到月上中天,直到村子里的人都沉沉进入了梦乡。

午夜十二点,让我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死寂的房间里,我爹“唰”地一下坐了起来!那动作像极了突然诈尸的死人,僵硬至极。

我爹摸索着点亮了床头的煤油灯,他脸色蜡黄,满头大汗,瘦骨嶙峋的身材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可怖。

然后他弯下腰,从床底下摸出一个搪瓷缸子。

他背对着门口,身体刚好挡住了坛子。我只能看见他抓起一把东西,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紧接着将坛子里剩余的液体全都倒在了自己的身上,喉咙里发出满足呢喃。

我爹在偷偷洗澡,甚至还可能在偷吃!

这年头水也是稀罕玩意,家家户户辛辛苦苦挑来的水都用来种地了,谁没事这么奢侈用来洗澡,要是被人发现了会在背后嚼舌根的。

更别说这可能还是肉汤,没想到我爹哪怕浪费也不愿意分给我一口。

要是我也能吃上一口就好了,这个念头一生出来就像杂草一样在我的心底疯长起来。

我一连**了三四天,每天晚上我爹都会雷打不动地重复这一幕场景。

直到第五天,他从床底拖出来的了一个黄澄澄的铜脸盆,脸盆里那“肉”堆得冒了尖,我甚至能隔着门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

内心深处对食物的渴望战胜了未知恐惧。

我再也忍不住了,爹藏了这么多肉,我进去求他分我一块,他总不至于不给吧?

我把手搭在门栓上,刚准备要推门进去。

“咳咳咳。”

恰好我爹似乎是噎着了,想去桌边倒杯白水,侧身站了起来。

幽暗的烛光下,我第一次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肉块”。

并不是我猜想的鸡肉猪肉,那肉块的形状分明是一只青紫色的婴儿手掌!

五根小小的指头蜷缩在一起,连着手腕处的皮肉上还有一圈啃噬留下的清晰咬痕。

“呕……”

胃里顿时翻江倒海,我死死捂住嘴,这才没干呕出声。

我爹竟然在吃人!

恐惧像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攥住了我的心脏。

我连滚带爬地逃回自己的房间,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爹估计早就死了,现在的他是妖怪伪装的人类!

那时候村里的封建**还没有消除,家家户户对此深信不疑,再加上我年纪小,更害怕这些乌虚子有的聊斋故事。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院门处传来一声“吱呀”轻响。

那妖怪出门了,现在是逃跑的最佳时机,但内心恐惧到了极点,反而让我生出了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

我必须去看看,这个冒充我爹的吃**怪,他到底要去干什么!

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悄悄跟了上去。

月光下,“我爹”的背影被拉得很长。他右肩扛着锄头,左肩挎着那个黑布盖着的篮子,手里还提着那盏煤油灯,径直朝着村外的将军岭走去。

将军岭是我们这儿的一处禁地。

村里老人说,那岭上埋的是前朝一个姓**军阀,外号“马**”,生性暴虐,喜爱抢夺民女,弄得周边的村子怨声载道。据说他死后,把他手下最精锐的一支“黑甲卫”全都**了,给他做了陪葬品。上千个活人殉葬,怨气冲天,导致整个将军岭邪门得厉害,大白天都阴森森的,晚上更是没人敢靠近。

“我爹”竟然直奔那里去了。

他上了岭,完全对那密密麻麻的坟包视若无睹,熟门熟路地走到一片最密集的陪葬坑区域,选了个不起眼的土包,抡起锄头就刨了起来。

没一会儿,坑里就露出了森森白骨。

我爹把篮子放下,从里面拿出几块点心摆在地上,又点了三根线香插在坟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做完这一切,他才伸手到那白骨堆里摸索,捡起几枚长满绿锈的圜钱,小心地放进篮子,盖上黑布,头也不回地匆匆离去。

我躲在树后连大气都不敢出,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山下,整个人才恍然大悟。

我脑海里想起了家里那本破烂古书,上面记载的一种邪法——与鬼换食。

书上说,盗墓是大损阴德的事,阳气太盛的人下墓必遭反噬。所以在动土之前,必须吃上一斤死人肉,用死人的阴气压住自己的阳气,才能平安无事。

等下到墓里,再用柏香、绿豆糕之类的点心,跟墓主人换取陪葬品,而且不能多拿,拿三放七,留有余地。

我爹吃的是压阳气的“过阴肉”,他拿圜钱换来的是我们家的米粮。

这一刻,所有的恐惧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心底的心疼。

我爹不是妖怪,他是在用自己的命,换我健健康康的长大!

我一个七尺男儿,怎么能让年迈的父亲去干这种损阴德、折阳寿的勾当?

这个家该我来扛了!

我心里打定了主意。

之后的几天,我把那本古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备齐了蜡烛、黑驴蹄子之类的东西。

终于,等到一个我爹没上岭的日子,我叫上了我最好的玩伴—二狗子。

“道安,你疯了?那地方邪门,我爷爷说谁靠近谁倒霉!”二狗子一听我要去将军岭,吓得脸都白了。

“怕什么?有我呢!”我拍着**,一脸严肃地打着保票,“你不是总羡慕我家有肉吃吗?想不想以后也天天吃肉?”

一听到肉,二狗子咽了口唾沫,顿时犹豫了。

我趁热打铁:“就帮我挖个坑,挖出来的宝贝,咱俩二一添作五!”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二狗子一咬牙,扛着把他家的铁锹就跟我走了。

到了将军岭,看着那些陪葬坑,我心里一阵冷笑。

我爹太老实了,每次只敢在这些小喽啰的坟里换几枚不值钱的圜钱。

要去,***一票大的!

主墓才是我的目标!

我带着二狗子在岭上转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那些坟包的布局。

“道安,你看啥呢?随便找个挖不就完了?”二狗子催促道。

“嘘,你先别讲话。”

我皱着眉观察着四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九为数之极。

这里有九个最大的陪葬坑,呈九宫之势拱卫着主墓,是为“九九归一”的轮回大阵,墓主人无非就是希望可以有个轮回转世的好盼头,但马将军的墓可不一样,四周的陪葬品可都是活人殉葬,怨念极大,可能早就化成了**大阵。

但万事万物都有一线生机,阵眼就在最不起眼、最弱的地方。

我的目光最终锁定在角落里一个最小、最矮的土包上。

就是这里!

我对二狗子喊道:“快,咱们挖这里!”

二狗子将信将疑地看着我:“这儿?这土包还没我家狗窝大,能有啥宝贝?”

他虽然嘴上嘟嘟囔囔,满脸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抡起了铁锹。

我俩轮换着挖了足足两三个小时,挖得汗流浃背,坑的深度已经快到我胸口了。

“道安,我看还是算了吧,啥也没有啊……”二狗子累得一**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我不信邪,再一次跳下坑,用铲子在坑底使劲一戳。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之声从铲子底下传来。

挖到东西了!

我跟二狗子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兴奋,我俩疯了一样用手刨开脚下的泥土,不多时一块平整、泛着青光的石板,出现在我们面前。

这回肯定没错了!

那时候的名门望族都喜欢用青石板作为自己墓室的大门,看来就连生性暴虐的马将军也不能免俗。

我心脏狂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主墓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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