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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室息的前一秒。

江烬忽然如梦初醒。

他纵身跳进水里，把我拉了上来。

掉落在岸上的手机里传来绝望的嘶吼声。

“江烬!你个***!”

“你没看到她掉进水里了吗？救她，快救她啊!”

是十七岁江烬的声音。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又自动接通了。

他一直在喊，声音沙哑又绝望。

岸上的江烬轻拍着我的背，

他有些懊悔：“忍冬，你没事吧？我刚刚……”

我一把推开他。

捡起手机，死死护在怀里。

落水的惊恐让我止不住发抖。

“阿烬，阿烬……”

我下意识喊着这个名字。

江烬的神色软化了，想伸手抱我。

可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我在，忍冬，我在这里。”

“你别怕，深呼吸，我在这里。”

另一个“阿烬”回应了我。

江烬蹙起眉，并没听出那是自己的声音。

反而沉下了脸色。

他一把攥住我的手腕质问。

“你在跟谁说话？”

我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他被我激怒了，冷笑一声。

“你嫌我恶心？”

“可是许忍冬，你又有多干净？”

“你别忘了，十七岁那年，你差点就——”

“江烬!****闭嘴，给我闭嘴!”

电话里的少年厉声喝止了他。

江烬愣住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深深的懊悔。

他张了张嘴：“我不是……”

我抬手，狠很扇了他一巴掌。

抓起手机，跌跌撞撞跑出了门。

雨还在下。

我喘着气蹲在路边。

哭到浑身发抖。

电话那头的江烬也哽咽了。

“忍冬，对不起……”

“我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后的我会变成这种烂人。”

“我好恨他，也好恨我自己……”

“如果我现在消失，未来的他是不是就不会存在了？”

我看着天桥下来来往往的车流，摇了摇头。

“算了，不怪你。”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十年前的今天。

江烬给我买了人生中第一个蛋糕。

那是我第一次尝到草莓蛋糕的甜味。

可也是同一天，他为了救下我，命运彻底转折。

自此以后，每年的今天都变得格外苦涩。

十七岁的少年一腔真心。

又怎会想到十年后我们爱恨交错，面目全非？

所以，不是他的错。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

“江烬。十七岁的许忍冬，会在学校天台等你。”

“去见她，给她买个草莓蛋糕吧。”

他忙不迭应好。

挂断电话，我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十七岁的江烬，我骗了你。

那天的许忍冬，根本不会在天台。

她被一个谎言骗去了郊外水库。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一个贯穿十年的噩梦。

一切是时候该结束了。

……

深夜，江烬猛地从梦里惊醒。

窗外雷声轰鸣。

他大口喘着气。

心脏狂跳，胸口疼得发慌。

他下意识拨通了许忍冬的电话。

“忍冬，你在哪？”

那头沉默越久，江烬越心慌。

过了很久，他才听到熟悉的声音。

“江烬，这些年拖累了你。我很抱歉。”

“以后，再也不会了。”

他的心像被人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你在哪？我去找你……”

风声吞掉了他剩下的话。

电话那头，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终结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