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有一颗轮回眼  |  作者:冲动的挽留  |  更新:2026-05-25
陆临渊与金瞳------------------------------------------,北林府,青隆县。。,在秋夜里发酵成一种湿重的浊气,像块浸满秽物的旧抹布死死糊在鼻腔上,甩不脱,挣不开。。街心矗着一座二层木楼,飞檐翘角,红灯高悬,白日里宾客盈门,夜里灯火通明。招牌上“醉香楼”三个字被油烟熏得发亮,这是青隆县最大的酒楼,也是陆临渊待了整整两年的地方。,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正赤着上身劈柴,他脊背上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如拉满的弓弦般紧绷。斧落,木柴沿纹理完美裂开,连木刺都很少。。是两年里每天劈柴百斤,练出来的本能。“陆临渊!柴够了,去前堂帮忙!”,带着一贯的沙哑。,用肩上的粗布擦了擦手,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短打,沉默地走向前堂。,但陆临渊知道这背后是什么。,街北归青狼帮,街南归黑虎帮。每月初一、十五,两帮“巡街”,百姓如避**。醉香楼恰好在分界线上,归青狼帮管辖。:劈柴、收拾桌子和倒泔水。每月工钱三百文,一大半都是孝敬青狼帮”的人头费,实际到手一百文左右。,能买几十个**子,或者两副治风寒的药。对青隆县的底层人来说,似乎不错了。,醉香楼的人只知道这个少年闷得像块石头。跑堂的阿福背后叫他闷葫芦,厨子老王说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
“闷葫芦,一号桌的客人要赖账,你快去看看。”
阿福冲陆临渊扬扬眉,嘴角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陆临渊手里的抹布没停,擦完最后一处桌沿,他的视线才越过阿福的肩膀,径直落在了一号桌上。
只见桌子上杯盘狼藉,坐着三个穿短打的汉子,腰间挂着青狼帮的腰牌,为首的那个满脸横肉,正把踩在凳子上的脚挪开,准备走人。
陆临渊几步站定在他身前,声音平淡:“客官,一共三百二十文。”
横肉汉子斜眼看他,像是在看一条挡路的野狗:“老子在青狼帮的地盘吃饭,还要给钱?”
话落时,他还故意瞥了正在赶来的老周头一眼,神色里满是挑衅。
瞧见他们的态度,陆临渊没有争辩,而是转身径直走向柜台,对老周头低声说了句:“又是来故意找茬的。”
老周头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暗暗叹了口气,摆摆手:“送客。”随即撩起帘子走入厨房,再也不看那三只**。
三个汉子得意洋洋地走了,临走前还故意踢翻了一张凳子。
阿福凑过来,压低声音嘲讽:“陆临渊,你也太怂了,这都不拦?让他们白吃?”
“有种就自己上。”陆临渊这次没惯着他,“别叽叽歪歪的。”
不再理会憋红了脸的阿福,他弯腰扶起凳子,像往常一样继续收拾桌子。
只是在他低头的一瞬间,左眼闪过一丝极淡的金色。
快得像错觉,更像是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瞳孔上跳了一下。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下来。
陆临渊倒完泔水,桶在肩上晃荡,散发着酸腐的气味。他悄无声息地穿过窄巷,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看见他来,呜咽着退开。
这条巷子他走了两年。尽头已接近西城街了。巷子里各种见不得人的交易,两帮经常发生争斗的地点,他都一清二楚。
躲在巷子角落处静静观察了片刻,发现并没有什么收获后,陆临渊无奈叹了口气。
东市街晚上还有捕快巡逻,稍微安全些。其他街区由两大帮派控制,他也不敢乱跑。
一路摸黑回到后院柴房后,他点燃油灯,从床板下摸出一柄柴刀。
刀身斑驳,刃口卷了,这是一口破刀。
陆临渊提刀在手,开始练习刀法。
所谓的刀法,不过是四页金色的纸张,这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没有心法,只有基础招式:劈、砍、刺、撩。
最简单的四式,他练了两年。
刀风呼啸,将空气斩出细微的呜咽。最后一刀劈下,柴刀嵌入木桩三寸。
陆临渊收力感悟,不知不觉间,他又想到了那四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刀谱。这是他从来没见过的材质,他全力也没有将其撕毁。
他的力气很大。他偷偷试过,双手能轻松举起三百斤的石锁,接近普通人能达到的极限。但他从未对外显露过这点,毕竟这地方没有什么隐私。
陆临渊深知一个道理:家宠就要学会藏好自己的牙。敢对主人呲牙,就会被人拔掉。
现在的他,不是家宠胜似家宠。
摇了摇头,没什么头绪后,陆临渊开始感受这一刀的力道。他心中估算:"炼体第一境,炼皮能有五百斤力气。再吸收几股精气,应该很快就能比拟炼皮武者了。"
此世修炼之道划分为炼皮、炼骨、炼脏、聚气等境界,受限于见识,再高还有没有,他也不清楚。
一年前,陆临渊倒泔水回来的路上,恰好碰到黑虎帮和青狼帮厮杀,因为离得远些,他下意识集中精神观察。
异变突生!
几股无形的热流从**方向涌入他的身体……
事后他仔细检查过,除了力量大增外,身体并无异状。复盘后,他发现这与自己的左眼有关。
当他集中精神,虹膜的颜色会由棕变金。但金瞳开启不过几息,头脑便一阵发沉。散去金瞳后,那种精神力持续下降的不适才停下来。
而且使用过金瞳后,左眼便时不时产生痛感,似乎在催促他主动去吸收精气。
“这是逼我去找‘人材’啊。”陆临渊无奈地想。
但上次的经历可遇不可求。
这一年来,他没少去东市街的巷子深处碰运气,但再也没遇到过两帮死伤的情况。而且闲暇之余他也去过丧葬人家处凑热闹,甚至光顾过青隆县后的乱葬岗,但发动金瞳后都没有收获。
不过这也让他推测出一个关键:“人材”必须是刚死去的,且不能是病死、老死的。
据他推测,人死后精气会迅速消散于天地之间。而生病、变老的过程中,精气由盛转衰,当其彻底耗尽时,人就会死亡。
忽然,陆临渊收回思绪,抬手按住左眼。
又刺痛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持久,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深处蠢蠢欲动……
半晌后,这种痛感才渐渐消退。
“小子,还没睡?”
老周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临渊收刀开门:“周叔。”
周桐,醉香楼的掌柜,也是他已故父亲的朋友,在父亲去世后一直照顾他。
老周头手里拎着一壶烧刀子走进柴房,柴房内开始散发刺鼻的酒精味。他今年五十出头,背有些驼,脸上沟壑纵横,但眼神清亮。拥有炼皮境**的修为,因旧伤退隐,在青隆县开了这家醉香楼。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只知道这个老头不好惹。曾经有个青狼帮的帮众在醉香楼闹事,老周头一掌将其拍出三丈远,肋骨断了四根。
但近年来不知是旧伤复发,还是年老气血衰败,出手越来越少,人也变得越来越妥协。
“又在练刀?”老周头进门坐下,看了看木桩上的刀痕。
“嗯。”
“练了两年,有什么长进?”
“就是力气大了些。”陆临渊的声音没有起伏。
老周头盯着陆临渊的眼睛看了片刻。一双黑色瞳孔,看起来炯炯有神。
他喝了口酒,酒液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小子,”老周头放下酒壶,舔唇咂嘴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扔了过去,声音低沉:“这个月的工钱。”
陆临渊伸手接住。刚一入手就知道:这次又是多给了。
他欲言又止。
老周头没再说话。直到他喝完酒,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时才提醒道:“明天就是十五了,青狼帮巡街。赵奎那**你躲着点。”
陆临渊沉默地点头。
他知道赵奎是谁。青狼帮一个小头目,炼皮境界,每月十五来收“份子钱”,最爱欺辱他这样的底层人。两年来,赵奎没少找醉香楼的麻烦。
待老周头走远后,陆临渊关好门,打开布袋,里面装着整整半吊钱。
轻轻叹了口气,他收刀坐在床沿,用手搓了搓自己的脸,让脸上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
感受到身体的疲惫,没有再练刀,简单洗漱后,他将柴刀放在枕边,**躺在木板床上。
失神地盯着屋顶,陆临渊在心中轻叹:
“装孙子,真特么累。”
两年前,他被迫穿越而来,糊里糊涂地成为了醉香楼的一个伙计。幸好吸收了前身的一部分记忆,才能快速融入这个可怕的世界。
为了不让自己的行为过于异常,他不得不隐藏本能,营造沉默寡言的人设来观察、学习这个世界。往往一整天下来,脸上的肌肉就僵硬了。
没办法,如果绷不住,他怕自己忍不住骂出声来。糟心的人和事太多了,他总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今天上午他反常地呛了阿福一嘴,也是有原因的……
通过这些日子的观察,陆临渊知道两帮之间的暗流正在涌动。半年前,黑虎帮在东市街抢了青狼帮的一部分生意。两帮的矛盾逐渐扩大,如今已经压到了临界点。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机会,他需要亲手拿到这场冲突的入场券。
人不能永远装得和绵羊一样。
装久了,就真的成了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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