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他比鬼可怕  |  作者:魅力人夫  |  更新:2026-05-25
闭嘴 · 两个世界------------------------------------------,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不一样”。,天还没完全亮透,厨房里已经飘出了米粥的香气。妈妈在灶台前忙碌,蒸汽模糊了玻璃推拉门,把她的背影晕成了一幅水彩画。沈听眠坐在餐桌前,两条腿太短,够不到地面,只能悬在椅子边一晃一晃的。他穿着那件印着小恐龙的睡衣,头发翘了一撮在头顶,像根小小的天线。。。,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姿势端正得像是被什么人教导过。头发很长很长,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小截下巴,白得像冬天里的第一场雪。沈听眠不怕她。她看起来不像坏人,只是有点“旧”,像电视里放的那种黑白照片,整个人是灰色的,透透的,光从她身上穿过去,落在椅背上,连影子都没有。。“姐姐说今天的粥好香。”沈听眠捧着下巴,随口对妈妈说了一句。。锅铲碰到铁锅的“铛”一声,比之前响了一些。妈妈没听清,提高了声音问:“你说什么?姐姐说粥好香。”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大了一些,还伸出手指了一下对面。,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她把粥放在桌上,低头看着沈听眠,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餐桌对面。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空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昨天收下来忘记叠的外套。“什么姐姐?”妈**声音有点紧,像绷得太久的弦。,手指直直地指向对面:“就是她呀,她一直坐在这里。”。那几秒钟里,厨房的水龙头还在滴水,滴答、滴答,像某种倒计时。沈听眠看着妈**脸,看见她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他那时候还读不懂的东西,后来他才知道,那叫恐惧。。她蹲下来,把勺子放进他手里,动作很轻很轻,然后摸了摸他的头,手指微微发凉:“眠眠乖,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没有追问那个姐姐长什么样,从哪里来,为什么在这里。她只是站起来,转身走进了厨房,在灶台前站了很久。沈听眠听见水龙头被拧开了,水声哗哗的,盖住了别的什么声音。
他低下头,乖乖喝粥,没有再说话。
那个姐姐在他低头的时候消失了。像一滴墨落进水里,无声无息地化开,然后什么都不剩。沈听眠咬着勺子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把姐姐吓跑了。
后来他才明白,那个姐姐不是被他吓跑的,是被妈**看不见吓跑的。
四岁的沈听眠不懂那个笑容里的意思,但他隐约觉得,有一扇门在他面前关上了。那扇门上写着四个字:不要再说。
后来的日子里,又来了别的“人”。有时候是站在走廊尽头的黑影,瘦得像一根竹竿,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的房门。有时候是趴在窗户外面的脸,五官全是歪的,像被人揉过的面团。有时候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声音,衣柜里传出的、像指甲刮过木板的声响,一下一下,慢得像在数他的心跳。
六岁那年秋天,***的老师给妈妈打了一通电话。
沈听眠不记得那天的天气了,但他记得妈妈接完电话之后,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围裙上反复擦拭,擦了一遍又一遍,好像那上面有什么永远洗不掉的污渍。
第二天,妈妈请了半天假,带他去了***。老师把妈妈请进了办公室,门关上了。沈听眠被留在外面的活动区,一个人坐在滑梯下面,手指**塑料地板上的**。其他小朋友在另一边玩,笑声很大,但没有人过来找他。
他听见办公室里传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
“眠眠这孩子……总是一个人玩,嘴里还在跟谁说话……我们观察了很久,他好像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老师把话说得很委婉,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妈妈心上。
回家的路上,妈妈牵着他的手,走得很慢很慢。沈听眠感觉到那只手在发抖,不是冷的,是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颤。他抬起头,看见妈妈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在他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她立刻笑了。那个笑容来得太快,快得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眠眠,你告诉妈妈,”她蹲下来,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你是不是能看到一些……妈妈看不到的东西?”
沈听眠张了张嘴。
他想说“是”。他想说“它们一直在”。他想说“妈妈我害怕”。那些话堵在喉咙里,挤成一团,几乎要冲出来。
但他看见了妈妈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不相信。那是一种比他更深的、面对未知的恐惧。她怕的不是鬼,她怕的是自己的孩子“不正常”。在那个年代,不正常这三个字,比任何妖魔鬼怪都可怕。它意味着被人指指点点,意味着被学校劝退,意味着她这个当妈**“没教好”。
沈听眠那时候才六岁,但他已经学会了读懂大人的表情。这不是天赋,这是生存本能,他必须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说了会让妈妈哭。
“没有。”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像蚊子,“我瞎说的。”
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口气松得那么明显,连路过的风都感觉到了。她把他抱起来,搂得很紧,下巴抵在他头顶上说:“妈妈就知道,眠眠最乖了。”
沈听眠把脸埋进她的肩窝里,闻着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闭上眼睛。
那一年,他学会了第一个保护自己的技能:撒谎。
从那天起,他的人生分成了两个部分,别人看见的他,和真正的他。
别人看见的沈听眠,安静、乖巧、成绩好,是一个不需要大人操心的孩子。他在学校里从不惹事,老师说什么他都点头,别人骂他“怪胎”他也不还嘴,只是微微低下头,等那些声音自己消失。他的作业永远工整,**永远第一名,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像一株安静的植物,不争不抢,不吵不闹。
老师们喜欢他,说他“懂事”。同学们不喜欢他,说他“装”。但没有人真正看见他。
而真正的沈听眠,每天晚上都在和那些东西搏斗。
八岁那年,他开始把日记本藏在床垫下面。他在上面写了很多很多字,有些是关于那些东西的,“今天房间里又多了一个,她一直盯着我看,我不想回头,但我能感觉到她在笑”。有些是关于同学的,“**说靠近我会倒霉,让大家别跟我玩。其实我也觉得,靠近我的人都会倒霉”。更多的是他不知道该对谁说的话...“妈妈今天哭了,因为我房间的灯自己灭了,她觉得是我在捣乱。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他不知道该把这些话给谁看,于是就把日记本塞进小区后面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那个洞不大不小,刚好能塞进一个本子。他把这当作一种仪式,写出来,放进去,就好像那些沉重的东西也被卸下了,留在了那棵不会说话的树里。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人发现,也不知道这样躲躲藏藏的日子还要过多久。他只知道一件事:他还活着,而活着,就要继续假装。
假装自己看不见那些东西。
假装自己和其他孩子一样。
假装自己,是正常的。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返回目录 继续阅读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