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叔------------------------------------------“我是**派来的人。侦察者”的真实身份，而是用“**”这个更宽泛、也更具分量的统称来掩饰来历。，这无疑是最容易获取信任、也最便于解释自身出现的说法。“任家镇及周边区域出现了大范围、持续不散的诡异浓雾，情况异常。在派我进来之前，已有几位同志先行进入侦查，但随后便失去了联系。婷婷！”，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全副武装、装扮古怪的李昊，压低声音对任婷婷道：“别跟这陌生人说太多！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人是鬼，是好是坏！万一……万一是那些东西派来骗开门的，咱们可就全完了！”，没有多作辩解，只是伸手将脸上的防毒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年轻、虽不算惊为天人却也颇为端正清秀的面容。，配合此刻沉稳的眼神，在晦暗的环境中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眼前微微一亮。，李昊的相貌只能算“小帅”，远非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平日里见过的英俊男子也不算少，本不至于如此。 ——凡事就怕对比。，除了重伤卧床的九叔这位长辈，年轻男子就只剩下文才一个。、气质平庸的模样相比，李昊这身干练的装备、沉稳的态度，再加上尚可的容貌，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玉树临风”了。
“咳咳！咳咳咳！”
里屋传来一阵虚弱却带着威严的咳嗽声，打断了门口的短暂对峙，也吸引了三人的注意。
“客人既已到了门口，文才，还不快将人请进来！如此怠慢，成何体统！”
九叔的声音虽然中气不足，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是，师父……”文才纵然心中对李昊充满疑虑，但多年积威之下，不敢违逆师父的命令，只得侧开身子，不情不愿地对李昊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个……你，进来吧。”
李昊点点头，迈步走进屋内。一股浓郁苦涩的中草药味混合着淡淡的香烛气息立刻扑面而来。
跟着文才走入里间卧房，李昊看到了躺在床榻之上的九叔。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记忆中那位精神矍铄、正气凛然的茅山道长，此刻竟形容枯槁，身形干瘦得仿佛饿了许久，面色泛着不祥的青黑，嘴唇则是深紫色，眼神黯淡无光，气息微弱，整个人看上去已是油尽灯枯之相，似乎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年轻人……”九叔勉强抬起瘦削的手臂，朝着李昊的方向轻轻招了招，示意他靠近些，声音嘶哑地问道：“你……当真是从镇子外头，从那片大雾里进来的？”
“是的，九叔。千真万确。”李昊连忙上前几步，在床榻边恭敬地站定。
尽管眼前的九叔虚弱不堪，仿佛风中残烛，但仅仅是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李昊心中那份自进入迷雾后就一直紧绷着的焦虑和不安，便莫名地平复了许多，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或许，这就是“九叔”这个名字，在这个世界里所代表的绝对安全与可靠。
“咳咳……咳咳！”九叔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李昊身边那两条安静蹲坐、眼神警惕的黑狗，以及他背包上那只依旧昂首挺胸、冠子鲜红的大公鸡，原本黯淡的眼眸中似乎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
他略一沉吟，转头对着仍站在门口、面带忧色的任婷婷吩咐道：“婷婷，我有些饿了，劳烦你去灶间，帮我熬一碗清粥来可好？”
“是，九叔，我这就去。”
任婷婷乖巧地应下，担忧地看了九叔和李昊一眼，转身退出了房间。
文才眼珠子骨碌一转，见任婷婷离开，立刻对九叔道：“师父，灶间柴火怕是不多了，我去帮婷婷生火，顺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
说完，也不等九叔回应，便急匆匆地跟了出去，心思昭然若揭。
待文才的脚步声远去，房门重新掩上，床榻上原本气息奄奄的九叔，眼神骤然一变，竟挣扎着用手臂撑起身体，动作虽慢，却带着一股决然，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
李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得微微一怔，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九叔却不再掩饰，朝李昊快速而有力地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语速急切：“小兄弟，莫要声张！你背包里，可带有糯米与朱砂？快，取一些给我！”
李昊虽心中疑惑，但出于对九叔本能的信任，没有丝毫犹豫。
他迅速卸下背后的战术背包，打开后，从里面精准地掏出一小袋用塑料布包裹的糯米，以及一个装着暗红色朱砂粉的小铁盒，双手递了过去。
九叔接过，先是解开自己胸前的衣襟，露出左胸心脏偏上的位置——那里赫然印着一个青黑发紫、深可及骨、仿佛烙铁烫出的诡异掌印！
掌印周围的皮肉隐隐有黑色血丝蔓延，散发着不祥的阴寒气息。
他神情凝重，用牙齿配合右手，快速撕开糯米的油纸包，捏起一小把晶莹的糯米，同时对李昊快速说道：“贫道要立刻运功逼出这‘尸掌’的阴煞之气，过程凶险，受不得半点惊扰。
小兄弟，烦请你为我**，守住门窗，万万不可让任何人，尤其是文才和婷婷，在此刻进来打扰！”
“九叔放心，交给我！”
李昊虽然不明白九叔为何特意强调“尤其是文才和婷婷”，但情况紧急，他立刻点头应下。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为何九叔会选择相信他这个初次见面的外人，而不是跟随多年的徒弟文才。
李昊动作麻利，再次从背包里抓出一把糯米，混合了些许朱砂粉末，快速而均匀地洒在房门口、窗户缝隙等可能漏气或有视线窥探的地方。
这些纯阳破邪之物，既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外部阴邪之气干扰，也能起到预警和示警的作用。
看到李昊如此机敏且懂行的操作，九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收敛心神，面容肃穆。
他先将手中那把生糯米放入口中，快速咀嚼了几下，混合着自身阳气吞咽下去。
接着，左手抓一把朱砂，右手再抓一把糯米，双手合十，快速**，将朱砂与糯米充分混合。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一厉，将混合了朱砂的糯米，毫不犹豫地一把按在了胸膛那青黑色的掌印之上！
“嗤——！！！”
仿佛烧红的烙铁放入冰水，又像是强酸腐蚀血肉！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烈灼烧声猛地从九叔胸口响起！混合了朱砂的糯米与那尸毒掌印接触的瞬间，竟冒起缕缕腥臭刺鼻的白烟！
“唔——！”九叔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头、鬓角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瘦削的脸颊滚落。
他紧咬牙关，面皮抽搐，显然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但那按在伤口上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松动。
随着白烟不断冒出，掌印处那青黑的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周围蔓延的黑色血丝也迅速回缩。
而九叔原本青黑发紫的脸色，竟也随之一点点恢复红润，黯淡的双眼重新焕发出慑人的**，整个人的精气神如同枯木逢春，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与方才那奄奄一息的模样判若两人，气势提升了何止十倍！
然而，就在这时——
“九叔，粥……”
房门被轻轻推开，任婷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粥出现在门口。
她话说到一半，抬眼便看到九叔正坐在床上，胸口冒着白烟，自行运功疗伤的情景。
而李昊则持枪肃立在侧，地面上还洒着混合朱砂的糯米……
任婷婷脸上的关切瞬间凝固，随即转为巨大的惊骇与慌乱，她失声惊呼：“文才！不好了！这个人……这个人要害九叔！！”
她的话音未落，早就候在门外的文才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她身后冲了进来，第一时间却是紧张地看向任婷婷：“婷婷！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任婷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脸上却满是焦急，指着屋内对文才急道：“文才你看！他拿着那么可怕的铁家伙对着九叔！肯定不是好人！快！快去救九叔啊！”
“什么？！敢伤我师父？！”
文才一听，仿佛被点燃的炮仗，怒目圆睁，甚至没来得及仔细看清屋内的具体情形，顺手就抄起门边一根用来顶门的粗木棍，一个箭步冲进屋里，将木棍一端直直地指向李昊，厉声喝道：
“好哇！果然被我说中了！你小子到底是哪里来的妖人？想对我师父做什么？！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出去！”
“什么叫我想做什么？！”
李昊被文才这番不分青红皂白、堪称鲁莽愚蠢的操作给气笑了，更多的是感到荒谬和震惊。
这文才的眼睛是装饰吗？
都不先看一眼他师父此刻的状态是好转还是恶化，仅凭任婷婷一句话，就断定自己是坏人，还拿着根木棍进来喊打喊杀？
文才冷哼一声，一副“我早已看穿你”的模样，挥舞着木棍，声色俱厉：“我刚才就说不能放你进来！你肯定是被那些僵尸恶鬼派来的奸细！想骗我们开门，害死我师父和婷婷！不想死的话，现在就给我滚出义庄！”
李昊看了看文才手里那根普通的顶门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支冰冷乌黑、充满金属质感的***，他笑了。
“到底是梁静茹给了你勇气，还是你对自己的功夫有什么误解，居然觉得一根木棍能抗衡现代自动火器？”
退一万步说，就算李昊手里没枪，以他接受过的侦察者格斗训练和身体素质，摆平文才这种***都算不上的“战五渣”，也根本不在话下。
若非有九叔这位师父罩着，以文才这心性、这智商、这本事，放在外面，恐怕连混口饱饭都成问题。
“该滚出去的是你！”
李昊不再客气，猛地抬起手中***，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文才的脑袋，声音冷厉。
“瞪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你师父现在是在变好，还是在变坏？
不问青红皂白，听风就是雨，进来就要赶我走？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蠢到了家，还是……别有居心？！”
被那冰冷致命的枪口指着，文才嚣张的气焰顿时一窒，这才下意识地顺着李昊的话，转头看向床榻上的九叔。
这一看，他脸上的怒容瞬间僵住，随即被极度的错愕和……惶恐所取代！
只见九叔面色红润，气息平稳悠长，胸膛上那可怕的青黑掌印正在朱砂糯米的灼烧下迅速变淡、缩小，整个人散发出的不再是垂死之气，而是令人心安的蓬勃生机与威严！
这分明是在疗伤，而且效果极佳！
“师父……师父你……”文才嘴唇哆嗦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紧接着，让李昊和任婷婷都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噗通！”
文才竟然双腿一软，直接面向九叔，直挺挺地跪倒在地上！
“师父！师父！不要啊！求求您！不要啊！”文才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哀求，甚至带上了哭腔。
这是什么情况？！
李昊彻底懵了。
看到师父伤势好转，即将康复，作为徒弟难道不应该欣喜若狂吗？
这文才怎么反而像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吓得跪地求饶？
“师父！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文才不顾地上的尘土，朝着九叔连连磕头，额头发出“咚咚”的闷响，涕泪横流，“求求您，师父！您不要恢复！求求您了，千万不要恢复过来啊！！”
什么？！
李昊闻言，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死死盯着跪地哀求、状若疯癫的文才，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今任家镇外迷雾锁城，僵尸横行，恶鬼伺机，正是最需要九叔这位定海神针的时候。
作为九叔的亲传弟子，文才他……他竟然不希望师父恢复？
这……这真的是那个虽然胆小怕事、蠢笨懒惰，但本质上对九叔还算恭敬孝顺的文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