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密林追猎------------------------------------------，碎石顺着指缝哗啦啦往下滚。他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从古代机械残骸上掰下的金属支撑杆，将杆子狠狠卡进压住老猫小腿的岩石缝隙里。，老猫脸色惨白，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自始至终没哼过一声。“撑住。”，双臂肌肉瞬间绷紧，身体拼命后仰，用全身重量当作杠杆。金属支撑杆被压得微微弯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响，卡住老猫左腿的半人高岩石，终于缓缓松动了一丝。，双手直接**岩石下方的缝隙，等岩石抬起足够角度，她猛地发力，一把将老猫往外拽。，总算从岩石下脱了出来。，巨石轰然回位，砸在地上激起**尘土。，弯着腰大口喘气，双臂控制不住地发抖。老猫瘫在碎石地上，左小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暗红色的血很快浸透了裤管。“骨折，断口很锋利。”莉娜扫了一眼，手上动作没停，迅速从腰包抽出两根合金短棍，扯出布条缠在老猫腿上，临时做成简易夹板，“必须尽快固定，不然碎骨割断血管，就没救了。”，喉咙里挤出闷哑的声音：“你们俩……别管我，先走。走个屁。”雷恩撑着膝盖站起来，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回头瞥了眼身后深邃的坑道，深处还隐约传来金属碰撞的闷响——那些“掘进者”机械残骸还在附近徘徊。“能站起来？”，疼得浑身一颤，摇了摇头，额头上的汗珠砸在灰尘里，晕开一小片湿痕。，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两人：“你背他，我探路。”，直接蹲下身，抓起老猫没受伤的胳膊，将人稳稳架在背上。老猫身形不算魁梧，可加上身上的装备和伤处的重量，也让雷恩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往哪走？”
莉娜关掉手里的蒸汽灯，只留头盔上一缕微弱的微光，侧耳凝神听了片刻：“挖掘声在右边，左边有风声，应该是通风井或者出口。”
“走左边。”
雷恩背着老猫，跟在莉娜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碎石前行。胸口的魂核忽然传来清晰的温热感，热度直直指向左前方，没有丝毫偏移。
“跟着热感走。”雷恩低声提醒。
莉娜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多问，直接调整了行进方向。
坑道七拐八绕，多处路段已经坍塌，只能从狭窄的岩缝里挤过去。雷恩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每次侧身蹭过缝隙，老猫的断腿难免刮到岩壁，痛得他浑身抽冷气，却始终咬着牙一声不吭。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终于传来清晰的风声。
“找到了。”
莉娜彻底关掉光源，三人停在黑暗中。十几米外，一块断裂的混凝土板斜靠在岩壁上，后面露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洞口，风正从洞里灌进来。洞口原本的锈蚀金属栅栏，大半已经断裂扭曲，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过。
“应该是早年的紧急通风井，往上走能通地表。”莉娜压低声音。
“问题是怎么爬，这梯子看着就不结实。”雷恩放下老猫，走到洞口边，用蒸汽灯往上照了照，井壁嵌着的金属爬梯锈迹斑斑，好几处踏脚已经脱落，剩下的也摇摇欲坠。
老猫靠着岩壁坐下，摸出怀里的小酒壶，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又递给雷恩：“小子，来一口，提提神。”
雷恩接过酒壶，仰头灌了一口，劣质烈酒的灼烧感从喉咙烧到胃里，还夹杂着一丝金属锈蚀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两声，把酒壶递了回去。
莉娜已经卸下背包，拿出几捆细索和岩钉：“我先上，固定绳索，你们跟着爬。老猫用绳子捆好，我在上面拉，你在下面托着。”
“你一个人拉得动？”雷恩皱眉。
“总比留在这喂机械怪强。”莉娜说着，已经把安全绳系在腰上。
雷恩蹲下身，重新检查了一遍老猫腿上的夹板，拿过绳索，熟练地在他腰间和胸口打了个结实的坐式安全结：“忍着点。”
“少废话，快点，我腿都麻了。”老猫嘴上骂着，声音却透着虚弱。
莉娜率先钻进通风井，动作轻盈得像壁虎，避开断裂的踏脚，手脚精准找准稳固支点，很快消失在头顶的黑暗中。
雷恩站在下方，能听见岩钉敲入井壁的清脆声响，在狭长的井道里回荡。
约莫五分钟后，头顶传来莉娜的低声呼喊：“绳子下来了！”
一根绳索晃晃悠悠垂落，雷恩拽了拽，确认结实，先把安全扣挂在自己腰带主锁上，再帮老猫做好固定。
“准备好了！”
雷恩朝上喊了一声，随即托住老猫的背和臀部，跟着向上攀爬。
通风井很深，爬了不到十米，雷恩的手臂就开始发酸。他不敢完全依赖锈蚀的爬梯，大半力气都靠手臂撑着，胸口的魂核微微发烫，像是在给他传递一丝莫名的力气。
爬到二十米左右时，意外突然发生。
雷恩左手抓住的踏脚突然发出脆响，锈蚀的金属彻底不堪重负，齐根断裂。他身子猛地一沉，右手死死抓住上一级踏脚才没坠下去，左手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肌肉瞬间拉伤。
身下的老猫被绳索拽得一晃，重重撞在井壁上，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稳住！”头顶传来莉娜的急喊。
雷恩喘着粗气，小心试探着寻找新的落脚点，不敢再贸然用力。他低头看向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一旦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猛地向上探，抓住更稳固的横杆，双臂发力，硬生生将身体拽了上去，双脚踩稳完好的踏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接下来的路程，雷恩每一步都先试探踏脚的承重，莉娜也放缓了拉升速度。又爬了近十分钟，头顶的光亮越来越清晰，甚至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和鸟叫。
当雷恩的手指抓住井口边缘的岩石时，浑身的力气几乎耗尽。莉娜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拉，将他拽出了通风井。
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起眼，新鲜的、带着草木泥土气息的空气灌进肺里，彻底驱散了矿坑内浑浊的硫磺铁锈味。
雷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片刻后立刻爬起来，和莉娜一起把老猫拉了上来。老猫一落地就彻底瘫倒，解开咬在嘴里的袖口，拼命喘息，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
莉娜靠在岩石上稍作休整，随即蹲下身，重新检查老猫的伤口，更换干净绷带：“暂时安全，但不能久留，你的伤需要正规治疗，铁幕的人肯定还在附近。”
雷恩走到山坡边眺望，矿坑主入口的坍塌堆清晰可见，周围却静悄悄的，巴克和其他队员毫无踪影，生死未卜。他摸了**口，魂核的热度平复下来，却依旧能清晰感受到它的存在。
“巴克说过备用汇合点，西南三公里外的老伐木屋，废弃多年，结构还算牢固。”莉娜站起身，指向远处的密林。
雷恩蹲下身，再次背起老猫：“我背你走。”
“你手臂……”
“没事，能走。”雷恩打断他，迈步跟着莉娜钻进密林。
林内树木茂密，藤蔓丛生，夕阳西沉，光线越来越暗。雷恩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呼吸越来越粗重，左臂的伤痛阵阵袭来，却始终没停下脚步。
走了半个小时，莉娜突然停下，抬手示意噤声。
“有动静。”
雷恩侧耳倾听，风声里夹杂着低沉的嗡鸣，是涡轮引擎切割空气的声音，而且越来越近。
“是飞艇！”莉娜脸色一变。
话音刚落，两艘涂着铁幕公司齿轮徽记的猎犬级巡逻飞艇，从山脊后跃出，低空掠过树梢，艇身炮塔旋转，探照灯光柱如同利剑，划破黄昏的昏暗，直直扫向矿坑周边山地。
“趴下！”
三人立刻扑进茂密的灌木丛，屏住呼吸。飞艇从头顶两百米左右呼啸而过，探照灯扫过藏身区域，引擎轰鸣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天边又出现三道银灰色流线身影，没有刺耳的引擎声，只有细微的空气扰动，机身流淌着银色灵能纹路——是银辉城邦的灵能悬浮梭。
三架悬浮梭分散悬停，展开灵能扫描，淡银色波纹如同水纹，朝着地面蔓延开来。
“是灵能扫描，魂核的能量特征会被直接锁定！”莉娜声音发紧。
雷恩脑中飞速闪过赫尔曼给他的共振阻尼器，立刻从背包侧袋摸出那个金属圆盘：“这玩意儿能挡灵能波动，试试！”
银色波纹已经逼近，雷恩将圆盘按在胸口，狠狠按下按钮。
圆盘发出微弱的嗡鸣，一股无形的震动笼罩住雷恩周身一米范围。扫过的灵能波纹出现一丝细微紊乱，随即掠过，没有触发警报。
三十秒后，圆盘彻底沉寂，好在空中的悬浮梭没有异动，显然没捕捉到精准信号。
“趁现在，快走！”
雷恩再次背起老猫，三人不顾一切地朝着伐木屋方向狂奔。
他们刚离开，飞艇上的观察员就发现了地面脚印，立刻派遣地面小队追击。两辆轻型全地形装甲车冲出密林，朝着山脊方向疾驰，空中的飞艇和悬浮梭也紧随其后，包围圈慢慢收紧。
雷恩对此一无所知，只觉得肺部火烧火燎，背上的老猫越来越沉。
“翻过这个山脊，就到木屋了！”莉娜在前劈开藤蔓，高声喊道。
山脊坡度陡峭，雷恩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快到山顶时，脚下碎石突然滑落，他身子后仰，情急之下抓住树根，才稳住身形，动静瞬间惊动了山下的追兵。
“他们在那！”
雷恩冲上山顶，谷底的破旧伐木屋映入眼帘，可身后的装甲车已经逼近，车顶重**对准了他们，空中的飞艇也俯冲下来，探照灯死死锁定三人。
前有破旧木屋，后有重兵追击，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跑！”莉娜嘶吼一声，率先朝着山谷冲去。
雷恩咬紧牙关，背着老猫跟着冲下山坡，身后装甲车引擎的咆哮、重**转动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飞艇的扩音器响起冷酷的警告：“最后警告，立刻停止逃跑，否则开火！”
就在这时，山谷另一侧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是密集的**点射！
装甲车车顶的***瞬间中弹，歪倒在枪座上，另一辆装甲车的驾驶窗瞬间被击穿，车内传来惨叫。
雷恩和莉娜愣了一瞬，脚下丝毫不停，滚到木屋前的朽木堆后。
只见密林里，一台拼凑改装的步行机甲冲撞而出，右臂六管**喷出火舌，精准压制住两辆装甲车。机甲肩膀上，站着半边脸是金属骨架的巴克，手里的***还冒着青烟。
“进木屋！地下室！”巴克的声音通过机甲扩音器传来，沙哑却有力。
莉娜一把掀开木屋地面的厚重铁板，露出下方混凝土楼梯。雷恩背着老猫，三人跌跌撞撞冲下楼梯，紧紧关上铁板。
头顶，枪声、爆炸声、金属撞击声、飞艇引擎的尖啸声混在一起，响彻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