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桂花婶拿着菜苗来的时候,胡甜已弄好午饭。
她强硬的留桂花婶吃午饭,香浓的大米青菜粥,香的能把舌头吞掉。
贫穷的山村里,吃一餐白米粥都是极奢侈的饭食。
桂花婶吃了一碗,便不肯再添,还热心的帮着整理菜园,把菜苗给种上才回去。
胡甜望着屋后那片拾掇整齐的小菜圃,心里涌上一种踏实的暖意。
不再是空荡荡的绝望,而是一切都有了盼头。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村里炊烟次第升起,又缓缓消散。
胡甜一直留意着门前那条小路,直到夜幕完全降临,也没看见张大牛那个高壮的身影经过。
看来,他是真被王灵儿家的事绊住了。
她有点失望。
因为他身上有七天保鲜期,还可以从他那里*好多奖励。
她叹了口气,已经习惯了倒霉的日子。
没办法,胡家的列祖列宗要偷懒,她总不能换祖宗!
罢鸟,一切随缘。
她胡乱弄了点吃的填饱肚子,再烧水洗澡、洗衣。
她看着水盆里自己越来越清晰的倒影,那双眼睛在昏黄的油灯下亮晶晶的,充满希望。
而系统的新任务,也总是吊着她,给她希望,不让她像祖宗们一样不思进取。
新任务“真心眼泪”完成后,可以得到保命的“敏捷速度”,减重二十斤!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村东尽头,那处山脚的寂静院落。
那是猎户赵越的住处。
系统说,他也是任务目标,可以引导。
系统还说,目前,只有这三个任务目标在她附近,其他的男人都不行。
而每当赵越这个名字划过心头时,就会带起一丝灼人的暖意和酸涩。
赵越是她的小竹马,小她两岁,是那个从小跟在她身后,一声声“甜姐姐”叫得清脆的弟弟。
记忆里,他总是咧着嘴笑,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爬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比谁都利索,她没少跟着享受。
可他十四岁那年,据说在山上追一只罕见的彩羽山鸡,失足摔断了腿。
接骨的大夫手艺不精,他落下残疾,从此,走路一瘸一拐。
从那以后,那个阳光爱笑的少年就像变了个人,沉默,阴郁,刻意躲着所有人,也包括她。
后来,他们两人几乎没有交集,而她也两度嫁人离村。
再后来,胡甜倒霉,双亲意外落水而亡,两任丈夫都死在外面,她成了克夫的寡妇。
她被遣返回村,住在荒芜的娘家茅屋。
当她病痛缠身、肥丑不堪时,村里的同情是有限的,毕竟他们的日子也很穷。
在她最艰难、几乎**的时候,赵越总会隔三差五,在她破败的窗台上,留下一点东西。
有时是用干净树叶包着的几个野鸡蛋,有时是几个烤得喷香的芋头,有时是几个粗糙却实在的杂粮饼子……
东西不多,却是实打实能救命的。
他从不露面,放下就走,悄无声息。
他家的境况,比她好不了多少。
父母早年间入深山打猎,再没回来,留下他、一个常年卧病在床的爷爷和一个年幼的妹妹。
他瘸了腿,进山打猎危险重重,只能在山脚外围设些简易陷阱,偶尔有点收获,艰难地维持着祖孙三口的生计。
即便如此困苦,还惦记着她,怕她**。
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恩情!
胡甜欠他的太多!
可她现在却要把这样不掺杂质的温情,也拉进她的算计和交易里!
她站在黑暗中,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
心里的愧疚像野草一样疯长。
可是系统的奖励太**!
“敏捷的逃命速度”在这世道,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而言,是活下去的另一重保障。
她太需要了!
“对不起,小越……”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带着一丝决绝的颤抖,“姐姐……一定好好补偿你!”
夜色已深,月光被薄云遮住,只透出一点朦胧的光。
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为了省那点灯油,家家户户都早早熄了灯。
胡甜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她的身体已累积减重六十五斤,又经过灵药涤荡,动作轻盈利落,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熟门熟路地绕过几户人家,她朝着村东尽头的山脚摸去。
赵越家的三间泥砖房,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
院墙低矮,院里静悄悄的,只有东边那间屋里,偶尔传来一两声压抑的咳嗽声,那里正是赵越爷爷的住处。
胡甜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深吸一口气,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熟门熟路地摸到西边那间房的窗下。
窗纸破了个洞,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了推那扇有些歪斜的木板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她闪身进去,反手将门轻轻掩上。
几乎是同时,床上传来一声低喝,赵越的声音响起,带着刻意的冰冷:“出去!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显然已经辨认出是她。
属于青年低沉而隐忍的嗓音,带着疏离和抗拒,像一根冰刺,扎得胡甜心口猛的一缩。
她没理会他如纸老虎般的低喝,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能看见屋里简陋的轮廓。
一张旧木桌,两把破凳子,墙角堆着些杂物,还有靠墙的那张床。
“小越,”她开口,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干涩,“是我,胡甜。”
黑暗中沉默了一瞬,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胡甜继续道:“谢谢你一直以来的接济!没有你送的那些吃的,我……我可能熬不到现在!”
她一边说,一边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摸索着放在靠门的旧木桌上。
布袋里是她从系统空间取出的八斤白花花的大米。
她如今有力气,有系统,总能想法子弄到吃的。
而她欠的恩情要先还一点,如此,她才有脸再来索要。
“你的身体……好些了?”良久,赵越的声音才从黑暗深处传来,很轻,带着一丝紧绷。
“嗯,好多了。”胡甜应了一声,向前挪了一小步。
“没事就好,你可以回去了,被人看见不好。”他的声音又冷硬起来,驱赶意味很明显。
胡甜心里猛地一痛,那股酸涩直冲眼眶。
“你怕……”她的声音发颤,怕得到那个痛心的答案,又带着一些否定的希冀,“你怕我影响你的名声吗?”
黑暗里,她似乎听见他呼吸滞了一下。
然后,一个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的字砸了过来:“怕!”
于是,胡甜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心中密密麻麻的疼痛瞬间漫布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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