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3章
第二天一早,贺昭出门前在玄关换鞋,
“晚上别等我,科里有个手术。”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跟过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模一样,
就好像昨晚签离婚协议的事根本没发生过。
我没应声,等门锁咔嚓一响,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离婚协议签了之后,我没有立刻搬走。
贺昭说冷静期还没结束,搬出去影响不好,让我先住着,
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医院的人知道我们在闹离婚,
正高评审在即,任何“家庭不稳定”的风吹草动都可能影响结果。
我答应了,不是因为还在意他的前途,
而是我需要时间,需要一个能自由进出这个家的身份,把该拿的东西都拿到手。
去养老院的路上,我给贺母打了个电话,
“妈,我要把我妈接回来。”
“苏晚,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故意跟我作对?”
贺母的声调立刻拔高:“我昨天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合同是我签的。”
“那是我妈,不是您的什么附属品,您没有**......”我说。
“我没有**?”
她打断我,笑了一声,
那个笑和贺昭昨晚的笑如出一辙。
“苏晚,你嫁进贺家三年了,到现在还没搞清楚谁说了算?”
我攥紧方向盘,
“当年你们结婚,**连份像样的嫁妆都拿不出来,我贺家什么条件你心里没数?”
“我没嫌弃你就不错了,你倒好,现在反过来跟我叫板?”
“苏晚,听我一句劝,别折腾了。”
“**那个病,我查过,只会越来越严重,以后连自个儿亲闺女都不认识,你耗在她身上有什么用?”
“把精力放在我儿子身上,赶紧生个孩子,比什么都强。”
我没说话,
贺母大概以为我被说服了,语气缓和了些,
“别怪妈心狠,这都是为了你好。”
“你想想,你一个人又要上班又要照顾病人,身体搞垮了怎么办?”
“我儿子还指着你呢。”
为了我好,
贺昭换药的时候也说过一样的话。
我到养老院的时候是上午十点,
前台的护工翻了半天系统:“苏晚女士?”
“您母亲的托管合同签署人是刘玉芬,探视需要签署人授权或者直系亲属证明……”
我递上***和户口本复印件,
护工核对了一遍,表情犹豫:“那我带您过去,但目前不能**出院手续,合同条款上写的是全托至终老,提前解约需要签署人本人到场。”
全托至终老,
五个字,像一记闷锤,
我翻了翻合同复印件,在备注栏看到一行小字:“特价床位,不退不换,家属确认知悉。”
特价床位。
贺母连给我妈养老都要挑“特价”的,
走廊尽头的三人间,我妈坐在靠窗的床上,
穿着一件不是她的灰色棉袄,头发乱糟糟的,两只手不停地搓一条毛巾,
“妈。”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茫然了几秒,
“你是谁呀?”
我蹲下来握住她的手,指甲缝里有脏东西,手背上一块淤青。
“妈,我是苏晚。”
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像个孩子一样,
“苏晚?”
“苏晚是我女儿,你认识她吗?”
“她好久没来看我了。”
我眼眶一酸,使劲忍住了,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力气大得出奇。
“晚晚。”
我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晚晚,回家。”
然后她的眼神又散了,松开手,低头继续搓那条毛巾,
“回家”两个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冒出来的,冒了一下就没了。
旁边床的老人家朝我努了努嘴,压低声音:“你是她闺女吧?”
“昨天来送她的那个老**可凶了。”
“怎么凶?”我问。
“嫌**走路慢,在走廊就开始骂。”她摇头叹息。
“骂什么来着……哦,‘走快点,丢人现眼的东西’。”
“**当时还摔了一跤,手上那块青就是那时候磕的。”
我低头看着妈手背上的淤青,指尖一阵阵发凉,
走出养老院大门的时候我给贺昭发了条消息,
**送我妈来养老院的时候摔了她一跤,手上有伤。
十分钟后他回了四个字:我问问她。
又过了半小时,收到贺母的消息:
**自己站不稳摔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别血口喷人。
我截了图,存进那个叫“档案”的文件夹。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相关书籍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