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斩断前缘，不做痴情棋子------------------------------------------，喧闹长街瞬间死寂。，周遭人声戛然而止。顾衍之僵在原地，半边脸颊红肿发烫，清晰的五指印狠狠烙在白皙面皮上，刺眼无比。，当众被打、颜面尽失的屈辱感，死死堵在他胸口。那一身引以为傲的文人傲骨、探花清高，在司明珠这一巴掌下，碎得彻底。“你敢打我？”，嗓音紧绷干涩，眼底翻涌着恼羞、不甘，还有一丝难以置信。，身姿挺拔冷峭，稳稳立在长街正中央。她眸光冷淡，毫无波澜，直白漠然地看向眼前失态狼狈的男人。“打的就是你。”，没有半分多余废话，字字铿锵，砸得人耳膜发颤。“这一巴掌，清算我往日所有痴心。婚书已碎，你我情义两断，从此互不相干。”，下一秒，哗然声响彻底炸开。讥讽、唾骂、嘲弄的声音层层叠叠，尽数涌向狼狈不堪的顾衍之，将他死死裹挟。，下意识转头望向人群后方的司玉簪。此刻他狼狈不堪，满心期盼心上人能站出来为他说一句宽慰的话。，长睫掩眸，肩头故作受惊轻颤，刻意避开他的视线。她一言不发、半点不**，干净利落地抽身，把所有污名和罪责，全都推给了顾衍之一人。，一股刺骨寒意猛地窜上心头。，自己痴迷贪恋的温柔懂事，不过是司玉簪刻意伪装的虚假皮囊。“够了，跟我回府！”
司父快步冲上前，面色铁青难看。他压根不在乎女儿受了多大委屈，眼里、心里只有司家颜面，粗暴攥住司明珠的衣袖，强硬拉扯着要带她离开。
今日大婚闹剧传遍整条长街，宾客云集、百姓围观，再僵持下去，司家只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司明珠手腕猛地发力，干脆利落地挣脱他的桎梏，动作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父亲现在知道怕丢人了？”
她抬眸直视司父，眼底没有半分父女温情，只剩刺骨的冰冷与疏离。
“当初您明知顾衍之心怀算计，还要强行逼我成婚，那时怎么不想我的脸面？如今事情败露，您只想草草收场，一味保全司家虚名。”
直白犀利的诘问，堵得司父哑口无言。
周遭旁人隐晦的目光刺得他颜面尽失，他只能死死咬牙，强行压下心底翻腾的怒火。
司明珠懒得再搭理窘迫难堪的司父，转头重新看向顾衍之。
脚下破碎的红纸婚书沾满尘土泥泞，恰似她前世卑微廉价、腐烂到底的一片痴心。
“顾衍之，你贪图司家钱财人脉，假意温柔哄骗我，背地里勾搭司玉簪，处心积虑算计婚约。”
“你从头到尾，都把我当成往上攀爬的棋子，把整个司家视作你的踏脚石。”
她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响彻整条长街，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从前我愚钝痴情，甘愿为你俯首退让。可如今我已然清醒，再也不会做任人拿捏、任人摆布的痴情棋子。”
决绝的话语落下，不留半分回旋余地。
顾衍之心神大乱，彻底抛掉读书人所有身段体面，踉跄上前一步，姿态卑微到极致。
“明珠，我知错了！是我被私欲蒙蔽，是我识人不清！你我相识多年，情分犹在，求你再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他当众低头示弱，狼狈不堪。围观人群议论不停，人人都在看这位落魄探花的笑话。
司明珠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嘲讽，眼底死寂一片，毫无波澜。
“情分？”
“你的情分，藏在算计的密信里，埋在利用的筹谋中，廉价又肮脏。”
“我不稀罕这种变质情意，更不需要你事后追悔的廉价道歉。”
她语气冷硬，态度决绝，没有半分心软。
“今日我当众撕毁婚书，斩断所有前缘。从此你我陌路殊途，死生不复相见。”
一字一句，干脆利落，彻底斩断两人之间仅剩的一丝牵绊。
顾衍之僵在原地，心口闷痛难忍。彻底失去的恐慌席卷全身，可他心知肚明，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街边黑马之上，裴宴静坐不动。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形冷冽挺拔，淡淡余光掠过那抹红衣，无多余神色、无多余动作，克制又疏离，安静旁观这场彻底决裂。
他不插手、不干预，默默看着她亲手斩断孽缘，挣脱情爱枷锁。
人群暗处，司玉簪藏在袖中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她敛去眼底翻涌的嫉妒与阴狠，柔弱皮囊毫无破绽，静静看着决绝离去的嫡姐，暗生歹念。
司明珠懒得再多看在场任何人的丑陋嘴脸，转身抬步，艳丽裙摆扫过满地碎纸。
脊背挺直，步履坚定，没有一丝留恋。
一行人踏入司府朱门，外界所有喧闹尽数被隔绝在外。
府内红绸高挂，喜字依旧醒目，遍地喜庆装饰此刻看来，只剩刺眼又荒诞的违和感。
司父强行压下满腔怒火，冷着脸丢下一句狠话。
“今日之事，不许再对外张扬。你闭门自省，禁足凝霜院，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得外出。”
话音落下，他衣袖一甩，愤然转身离去。
司明珠静立院中，望着空旷冷清的庭院，神色淡漠平静。
禁足？
她早有预料。父亲为了压下丑闻、保全脸面，必然会将她囚禁院内，切断她所有对外往来。
一旁的翠屏满脸焦急，压低声音开口。
“小姐，老爷这般刻意禁足，分明是偏袒赵姨娘母女，想要淡化今日的风波。”
司明珠缓缓垂眸，眼底寒光乍现，冷意暗藏。
“他要的从来不止是禁足。今日我毁了司家颜面，赵姨娘绝不会放过这个拿捏我、打压我的机会。”
微凉晚风掠过庭院，卷起一地凌乱的红色绸带。
不远处的倚梅院，烛火骤然亮起。窗棂之后，赵姨娘凭窗而立，指尖捻着一枚成色上好的安眠香片，唇角勾起一抹阴毒刺骨的冷笑。
今夜，凝霜院，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