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步天涯，咫尺即沧海------------------------------------------，向来不懂得温柔。，溅起一朵朵浑浊的水花，汇成溪流，沿着路边低洼处肆意流淌。。。这具凡胎**，在酒精和熬夜的双重侵蚀下，早已虚弱不堪。每一步，肺部都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也不能停。，他为了踏上仙路，一步迈出，便是星河轮转，天涯海角。，他为了归家，每一步都像踏在破碎的心上，每一步都在缩短那段名为“悔恨”的天涯。，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光怪陆离，如同他那光怪陆离的前世。，老板娘总会多给一勺牛肉。，将女儿的笑声送上云端的公园。，从街头走到巷尾，以为能走到白头的林荫路。，都像一根无形的针，深深扎进林夜玄的神魂深处。，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交错，狭窄的巷道被两旁违章搭建的建筑挤压得只剩一线天。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劣质饭菜的油烟味和生活垃圾的酸腐味。，此刻却觉得这里的空气，比任何仙境的灵气都更让他心安。，家在这里。
他凭着记忆，熟练地绕过堆在墙角的杂物，踩着湿滑的青苔石阶，快步上了一栋自建楼的二楼。
尽头，那扇掉漆的木门紧紧闭着，门上用粉笔画的太阳和歪歪扭扭的小人，早已被岁月和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
那是他和一一的杰作。
林夜玄站在门口，滔天的帝尊威压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近乡情怯的惶恐，是罪人祈求救赎的卑微。
他抬起手，却悬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怕推开这扇门，看到的依旧是那双绝望的眼。
“咳咳……咳……”
门内，传来一阵压抑而虚弱的咳嗽声，稚嫩的童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像一把小锤子，狠狠地敲在林夜玄的心上。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温柔而焦急的安抚声。
“一一乖，再喝点水……喝了水就不难受了……麻麻在呢。”
是清婉！
是他的清婉！
林夜玄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洪流，颤抖着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房间很小，小到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张旧木床，一个衣柜，一张摆满了杂物的桌子，几乎就是全部。屋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让一切都显得有些灰暗。
苏清婉正半跪在床边，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小心翼翼地喂着躺在床上的孩子喝水。
听到开门声，她下意识地回头，当看清来人是林夜玄时，她温柔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警惕，像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刺猬，下意识地将女儿往自己身后护了护。
“你来干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是没钱喝酒了，还是赌输了，又想来拿钱？”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林夜玄的心窝。
他知道，这是那个“废物”的自己，留给她的印象。
林夜玄没有辩解，他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床上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他的女儿，林念一。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子里，一张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因为呼吸不畅，小小的胸膛正费力地起伏着。
即使在病中，她依然像个瓷娃娃，粉雕玉琢，可爱得让人心碎。
一千年了。
他在星空古路上征战，在万界尸骸中前行，见过宇宙生灭，见过神魔喋血，心硬如铁，神魂如渊。
可此刻，仅仅是看到女儿这副模样，他那颗沉寂了万古的心，便被狠狠地揪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他的沧海，他此生唯一的念想，正在受苦。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林夜玄一步步走过去，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站住！”苏清婉立刻站起身，张开双臂，像一头护崽的母狮，死死地挡在床前，眼中充满了戒备和失望，“林夜玄，我警告你，你别过来！这里没有钱给你，一分都没有！”
她以为，他又是来要钱的。
林夜玄停下脚步，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也憔悴不堪，却依旧固执地挡在孩子面前的女人，心中酸涩翻涌。
她的眼眶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脸色也有些苍白，曾经柔顺的秀发此刻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不争气的他，她付出了太多。
林夜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万千情绪，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沙哑的声音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女儿。
“一一……病了多久了？”
苏清婉愣住了。
她预想过林夜玄的撒泼、耍赖、甚至动手，却唯独没有想过，他会用这样一种……近乎心疼的语气，问起女儿的病情。
他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浑浊与不耐，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深邃得如同星空的专注与痛惜。
“从昨天晚上开始烧的，”苏清婉的语气下意识地软化了一丝，但依旧带着警惕，“吃了退烧药，一直没退下去。”
“为什么不去医院？”林夜玄追问。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又让苏清婉竖起了满身的防备。她自嘲地笑了笑，眼圈却红了：“去医院？林夜玄，你问我为什么不去医院？你看看这个家，房租马上要交了，米缸也快见底了！我哪来的钱去医院？你给吗？你上个月答应给一一买新裙子的钱，不都拿去给你那些狐朋狗友喝酒了吗！”
林夜玄的心，被她的话刺得千疮百孔。
他没有反驳，因为那都是事实。
“对不起。”
他低声说道，这三个字，他欠了她一千年。
苏清婉再次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个从不会低头的男人，今天竟然说了对不起？
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你干什么！”苏清婉惊呼。
林夜玄没有理会，只是伸出手，用那双因为奔跑而冰凉的手，轻轻覆在了一一滚烫的额头上。
“粑粑……”
在睡梦中，感觉到一丝熟悉的冰凉，林念一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小小的身子还往他手心的方向蹭了蹭。
这一声“粑粑”，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瞬间击中了林夜玄的神魂。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眶瞬间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回手，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玄妙韵律，轻轻点在了女儿眉心、胸口、腹部的几处要穴上。
他体内没有一丝灵力，但他身为帝尊，对人体构造的理解早已登峰造极。他此刻所用的，是最纯粹的物理力量，通过精准的刺激，调动女儿自身的微弱气血，暂时疏通因为风寒而郁结的经络。
这套手法，名为“青帝乙木指”，乃是上古一位医道大能所创，专为凡人调理生机。在林夜玄手中，即便没有法力加持，效果也远非凡俗医术可比。
苏清婉本来想阻止，但看到林夜玄那专注到极致的神情，以及女儿无意识的亲近，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林夜玄的手，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他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几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只见林念一紧蹙的眉头，竟然缓缓舒展开来，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肉眼可见地褪去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虽然依旧在发烧，但整个人明显安稳了许多。
苏清婉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满是震惊。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站起身，看着一脸震惊的苏清婉，眼神无比坚定。
“这只是暂时缓解，必须马上去医院。”
“清婉，相信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只要他开口，这天底下，便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苏清婉望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丈夫，一时间，竟忘了该如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