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出差，我一个人在家吃泡面打游戏。
小日子美得冒泡。
然后发小发来一段视频。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第二条消息就到了——
"已转发嫂子，兄弟，保重。"
我放下筷子，打开了遗嘱模板。
1
凌晨十一点四十七分。
老婆霍筠出差的第一个晚上。
我裴锦，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单身生活。
泡面是双份的，游戏是开黑的，空调开到十六度，光着膀子躺在沙发上，快乐得像一条脱了缰的哈士奇。
阿庄在语音那头喊："锦哥！锦哥！对面打野来了！你在干嘛？"
我叼着火腿肠含糊道："别慌，等我吃完这口。"
"你——"
"双杀。"
阿庄沉默了三秒："你到底是来打游戏的还是来吃饭的？"
"我是来享受人生的。"
我满足地叹了口气，把泡面汤一饮而尽。
人生啊，不过如此。老婆不在家的快乐，你们这些单身狗永远不会懂。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发小纪铮。
我随手点开——
一段二十三秒的视频。
画面里是今天下午，我坐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女人，长发披肩，侧脸线条很好看。
她在哭。
我递了张纸巾过去，然后伸手帮她擦了擦眼角。
镜头拉近。
角度极其刁钻——我的手停在她脸颊旁边，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像要接吻。
视频结束。
我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等等。
等一下。
这个角度不对——
"叮。"
纪铮发来第二条消息。
"已转发嫂子。兄弟，保重。（狗头）"
我手一抖，火腿肠掉在了裤*上。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经历了人类进化史上最剧烈的一次宕机。
"纪！铮！"
我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泡面桶飞了出去，汤汁溅了一地。
疯狂拨他电话。
第一通——"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第二通——"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第三通——他接了。
"嗨，锦子。"
那语气，悠闲得像在夏威夷度假。
"你是不是有病？！"我声音劈了，"你给我老婆发什么了？！"
"发视频啊，刚才拍到的。"纪铮在电话那头嗑着瓜子，"哥们儿，你不地道啊。嫂子前脚出差，你后脚就搂着别的女人——"
"那是我当事人！！！"
"哦？当事人？"
"对！她是来找我打官司的！她老公家暴她！她哭了我递个纸巾怎么了？！"
纪铮嗑瓜子的声音停了一秒。
然后继续嗑。
"锦子啊，你上次在KTV被拍到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那是当事人。上上次在商场被撞见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那是当事人的妈。你猜嫂子信不信？"
我张了张嘴。
喉咙发干。
因为他说得对。
我确实有"前科"——不是劈腿的前科，是"解释无能"的前科。每次都是真话，但每次说出来都像放屁。
"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消息撤回！"
"撤不了了，过了两分钟了。"
"那你发一条更正！告诉她那是误会！"
"啊……这个嘛……"纪铮拖长了音，"我已经配了文案了。"
我的心脏停跳了半秒。
"什么文案？"
"我写的——嫂子你看看这个，我不好说什么，但兄弟归兄弟，做人的底线不能丢。"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空调的冷风吹在我光着的膀子上，鸡皮疙瘩炸了一层。
"纪铮。"
"嗯？"
"我以后的忌日，你记得烧点纸。"
"别这么说嘛，嫂子不是讲道理的人嘛——哦等等，好像确实不是。"
我挂了电话。
打开微信。
给霍筠发消息——
"老婆，纪铮发你那个视频是误会，那个女的是我的当事人，她被家暴了来找我打离婚官司，我只是给她递了张纸巾。"
发送。
一秒。
两秒。
五秒。
对方没有回复。
但是——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三个字在屏幕上闪了整整四十秒。
四十秒。
我这辈子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
比高考最后十分钟还慢。
比堵车时膀胱快炸还慢。
"叮。"
消息来了。
霍筠："嗯。"
一个字。
一个"嗯"。
不是"好的"，不是"我知道了"，不是"没事"。
是"嗯"。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