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妈，我爸腿伤是为了给我攒学费摔的。”
我笑了一声。
“他告诉你的？”
“不然呢？”她把话筒重新拿起来，对着满屋人说，「这些年我妈一直说她一个人养我，可我爸也给过我钱。大学四年，他每个月都给我转五百。”
秦远拿出手机。
“我这里有记录。叔叔省吃俭用，连肉都舍不得吃。”
屏幕转向众人。
每个月五百，备注都是女儿生活费。
周围有人低声说：「那也算有心。”
“离了婚还给钱，不容易。”
陈桂芬把筷子拍在桌上。
“五百就能买断一个妈十几年的命？”
秦远看向她。
“阿姨，您是林阿姨朋友，当然帮她说话。可父女感情不是用钱算的。”
我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涩得压舌。
“秦远，你说得对，感情不能只用钱算。”
我转向孟书宁。
“那你告诉我，你大学四年的学费，规培时候的房租，进修时候的路费，都是谁给的？”
孟书宁咬住嘴里的软肉。
“是你给的，可你是我妈。”
“我爸给的是心意。”
这句话落在桌上，比那袋馒头更脏。
我把红丝绒盒子从包里拿出来，放到转盘上。
“本来想送你。”
孟书宁看见盒子，脸上松了一下。
她大概以为我服软了。
我把盒子打开，又合上，推给陈桂芬。
“桂芬，你侄女下个月结婚，拿去添妆。”
陈桂芬愣了半秒，伸手拿走。
“成，我替她谢谢你。”
孟书宁脸色变了。
“妈，你什么意思？”
我说：「心意不能用钱算。这个镯子没有你的名字了。”
她的手按在桌沿，指甲刮下一点红漆。
“你就因为我请我爸进来，连礼物都不给了？”
“不是请他进来。”
我看着她胸前九块奖牌。
“是你把我的伤口摆在桌上，让所有人拿筷子戳。”
孟庆山忽然站起来，端起酒杯。
“都怪我，清禾心里有气，冲我来。书宁今天高兴，别为了我吵。”
他把酒杯往自己嘴边送。
“我自罚三杯。”
他手刚举起来，孟书宁就按住。
“爸，你胃不好，别喝。”
她转头对我说：「妈，你看见了吗？我爸到现在还替你说话。”
我垂眼看着桌上的红糖馒头。
馒头底下沾着黑芝麻。
孟庆山不吃黑芝麻。他当年说黑芝麻像药渣，看见就烦。
这袋馒头不是他蒸的。
我抬头，正好看见门缝外有个女人探了一下。
她穿着碎花裙，手腕上戴着一只我旧年丢掉的银镯。
孟庆山现在的女人，田玉兰。
她以为我没看见，立刻缩回去。
我没有拆穿。
前十几年我被孟庆山逼着学会一件事，刀要等到对方把脖子伸过来再落下。
菜一道道上来。
孟书宁把最中间那盘清蒸鱼转到孟庆山面前。
“爸，你多吃点。”
孟庆山夹起鱼肚子肉，放进她碗里。
“我女儿当医生辛苦，爸看着心疼。”
秦远笑着起哄。
“叔叔，宁宁最想要的不是鱼，是一家人团圆。”
桌边有人跟着笑。
孟书宁红着脸看我。
“妈，我有个愿望。”
我说：「说。”
“你把梧桐巷那间老店还给我爸吧。”
陈桂芬差点站起来。
“那店是**一点点熬出来的。”
孟书宁急了。
“陈姨，您别插嘴。那家店原来是我爸妈一起开的。现在我爸身体不好，他想有个落脚的地方。我妈一个人守着那么多锅灶，也该歇歇。”
秦远补了一句。
“阿姨，我和宁宁商量过。老店给叔叔，您搬来跟我们住。以后我和宁宁孝顺您。”
我看着他们。
“孝顺我？”
孟书宁点头。
“对。你不用每天凌晨三点起来揉面了。爸会把店重新做起来，到时候一家人都有盼头。”
我问：「谁教你说的？”
她脸一沉。
“没有谁教我。我是为你好。”
孟庆山赶紧摆手。
“我没要，清禾，你别误会。孩子心疼我。”
他嘴里说没要，手已经摸上了桌边的红糖馒头袋子，像摸一把钥匙。
我把服务员叫来。
“麻烦你，把门口那位穿碎花裙的女士也请进来。她站久了累。”
包厢里瞬间静了一下。
孟庆山的手停住。
孟书宁皱眉。
“谁？”
门开了，田玉兰被服务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