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提离婚，他不肯------------------------------------------，林晚星已经醒了。烧退了些，喉咙还带着干涩的疼，但脑子异常清醒。，门是虚掩着的。顾晏辰应该是后半夜回来的，此刻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侧脸线条冷硬如旧。，他总是这样，把外面的温柔耗尽，带回家里的只有疏离。，转身回房，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纸页边缘被她摩挲得有些发皱，就像她这三年反复拉扯的心绪。，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进。”，将协议放在他手边的文件堆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顾晏辰，我们离婚。”。他终于抬眼看向她，眉峰几不可察地蹙起，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事。“你说什么？我说，离婚。”林晚星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曾让她沉溺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淡漠，“协议我看过了，财产分割很清楚，我没什么意见。”，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衡量什么。片刻后，他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别闹了。我没闹。”林晚星的声音依旧平静。“晚晚最近身体不好，情绪也不稳定，这个时候提离婚，是想刺激她？”顾晏辰的眉皱得更紧，话语里甚至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责备，“林晚星，你懂事点。”。。，她听了太多次“懂事点”。他陪苏晚去医院，她要懂事；他在苏晚生日时送上昂贵的礼物，她要懂事；他连他们的结婚纪念日都忘了，只因为顾念发了次烧，她也要懂事。
原来在他眼里，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的“离婚”，都只是“不懂事”的胡闹。
林晚星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彻底的疲惫和荒凉：“顾晏辰，你不肯离婚，不是因为我，更不是因为这个家，对不对？”
顾晏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你是怕麻烦。”林晚星替他说出了答案，声音清晰而冷静，“离婚手续繁琐，还要应付双方父母，更重要的是，会影响你顾总的形象。”
他一向在乎外人的眼光。在生意伙伴面前，他是稳重可靠的顾家继承人；在远房亲戚眼里，他是对妻子温和、对“朋友”苏晚照顾有加的好人。一旦离婚，他婚内与苏晚****的事难免会被牵扯出来，他精心维持的“好男人”人设，就会彻底崩塌。
所以他拖着，耗着，以为她会像过去三年一样，无论受多少委屈，都会乖乖待在这个空壳婚姻里，做他完美形象的最后一块拼图。
顾晏辰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一丝被戳穿的不悦：“随你怎么想。总之，离婚的事，不可能。”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我还有个早会，协议你自己收起来。”
说完，他绕过她，径直走出了书房，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她。
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林晚星的心上。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份被冷落在文件堆上的离婚协议，看着这个她曾寄予了无限希望的家，看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心里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终于彻底凉透了。
原来心死的瞬间，是这样平静。没有撕心裂肺的痛，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只是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彻底抽离了。
她慢慢走过去，拿起那份协议，指尖划过“顾晏辰”三个字该签的位置，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他不肯离婚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和耐心。
既然他想耗，那她就奉陪到底。只是从今天起，她不会再等了，也不会再为他的“懂事”两个字，委屈自己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