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和周砚声最相爱时。
我是海城台最年轻的深访记者，他是城南旧厂改造项目的掌舵人。
敲定独家访谈当天，他又一次失约。
看不惯我的主编方敏抱着胳膊笑。
「睡了七年都约不来一次采访，姜瓷，你这女朋友当得也太不值钱了。」
「也难怪，有些人把自己送上门，别人连个名分都懒得给。」
我没有回嘴，拿起手机就要给周砚声打电话。
玻璃门外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我以为他终于来了，刚迈出一步，车门打开，周砚声弯腰护着新来的女记者许蔓下车。
许蔓脚上的高跟鞋踩空，他一把扶住她的腰。
方敏的笑声贴着我耳朵响。
「你的男人让你死对头挽着手，姜瓷，你被人当傻子耍了吧？」
我看着那只落在许蔓腰侧的手，拨通后勤电话。
「楼下有人乱停车，麻烦把车拖走。」
方敏像看疯子一样看我。
「姜瓷，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盯着周砚声和许蔓并肩走进大厅。
七年，他从不许我在公开场合叫他的名字。
他说生意场复杂，私人关系会影响判断。
我信了。
我在台里被人笑了七年，笑我是没名没分的影子，笑我跟着一个男人耗到三十岁。
他给我的解释永远只有两个字，等等。
可今天他牵着许蔓的手，低头替她摘掉肩上的碎纸花。
我拨通他的电话。
他看见屏幕，眉头先皱起来，过了好几声才接。
「你在哪？」
「忙。」
「你答应今天给我独家访谈，台里所有机位都架好了。」
周砚声的声音压得很低。
「谁让你把阵仗弄这么大？姜瓷，别总拿工作绑架我。」
电话被挂断。
许蔓抬头问他：「是姜老师吗？她是不是生气了？」
周砚声把手机扣进掌心。
「不用管，她闹一阵就好。」
我把手机放回包里，拿起前台那只写着贵宾来访的铜牌，走到车前。
方敏冲过来拽我。
「你要干什么？」
我抬手，在车门上划出一道长痕。
尖锐声从门口刮到大厅。
周砚声停下脚步。
许蔓捂住嘴，眼里先是得意，接着换成受惊。
「姜老师，你怎么能这样？」
我看着周砚声。
「现在不忙了？」
周砚声走到我面前，先看车，再看我。
「姜瓷，你发什么疯？」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生气。
他只问车。
许蔓站在他身后，小声说：「砚声哥，别怪姜老师。她约不到采访，心里难受也正常。」
方敏立刻接话。
「许蔓，你别替她说话。她平时仗着资历压你，今天还当众砸车，这种人就该被赶出台里。」
周围同事围上来。
有人举着咖啡杯看热闹，有人拿出手机录。
我问周砚声：「今天的访谈，你给她了？」
周砚声揉了揉额角。
「小蔓刚来海城，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作品。你在台里这么久，让一让她怎么了？」
「我让了她几次？」
许蔓咬住唇。
「姜老师，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上次火灾救援专题，你把线索给我，是因为你忙不过来，我一直记着你的好。」
我笑了一声。
那条线索是我熬了三天找来的。
她拿去播出，署名写了她自己。
周砚声也知道。
他当时说，许蔓家里没靠山，站稳脚跟不容易。
我说：「许蔓，你敢说那条线索是我给你的？」
许蔓眼圈立刻红了。
「姜老师，你一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逼我吗？」
周砚声挡在她身前。
「够了。道歉。」
我抬头看他。
「你让我给谁道歉？」
「给小蔓，也给我的司机。车是公司的，你划车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他说得体面。
可他每个字都站在许蔓那边。
我把铜牌扔在地上。
「周砚声，你鸽了我，牵着她来做她的访谈，还让我道歉？」
他脸色沉下来。
「姜瓷，你别逼我把话说难听。」
许蔓轻轻扯他的袖口。
「算了，我不想姜老师难堪。」
周砚声看她一眼，再看我时，语气更硬。
「她比你懂事。」
台长陈立山从电梯口出来。
他听见动静，脸先黑了。
「大门口吵什么？今天有贵客到台里，你们像什么样子？」
视线落到周砚声身上，他立刻换了笑。
「周先生来了，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