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温和地替我掖好被角，说公司有紧急事务要处理，便去了书房，直到天亮。之后三年，他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回来，也永远穿着一丝不苟的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我们分房睡。偶尔我夜里去给他送宵夜，能看见他房门紧闭，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外界传言甚嚣尘上，说谢辞心里有个求而不得的白月光，娶我不过是为了应付家族，给那个不能见光的人一个掩护。
我不是没有怨过。但谢辞给的实在太多，多到足以让我把那些细碎的不满压下去。我告诉自己，商业联姻，各取所需，感情是奢求。
直到那天下午。
谢辞去瑞士参加一个金融峰会，预计一周后回来。我在家整理他书房里一些需要他签字的旧文件。书房很大，整面墙的书柜，空气里弥漫着雪松木和旧纸张混合的、属于谢辞的味道。我拉开他常用的那个抽屉找印泥，指尖却无意中蹭到了抽屉顶部内侧一个微小的凸起。
很轻微，“咔哒”一声轻响，几乎听不见。
我愣了一下，用力将抽屉完全拉出来。抽屉很深，底部并非实木，而是一层薄板。我伸手敲了敲，空心的。仔细摸索边缘，果然摸到一道细微的缝隙。心跳开始加速。我用指甲沿着缝隙慢慢抠挖，薄板被撬开，露出下面的暗格。
暗格里没有我想象中的****或贵重物品，只有一沓厚厚的信纸，用一根褪色的蓝色丝带捆着。信纸已经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我颤抖着手解开丝带，抽出最上面一张。
没有抬头，没有日期，只有遒劲锋利的字迹，写满整页纸。内容零散，像日记，又像是写给某人的倾诉。
“今日雪大，见你立于庭中，肩头落白，忽觉天地静寂。”
“旧伤又痛，夜不能寐。取你幼时所赠香囊嗅之，苦中微甘，竟可定神。”
“他们又在逼我。雪，若你是我，或我是你，是否一切不同？”
落款处，是一个力透纸背的“雪”字。
我一张张翻下去，全是这样的片段，思念、挣扎、痛苦、偶尔一丝罕见的柔情。落款无一例外，都是“雪”。最后一封的日期，是三年前，我们结婚前一个月。
手指有些发冷。我将信纸凑近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股极其微弱、却绝不容错辨的味道，钻进鼻腔。不是墨香，不是纸张陈旧的味道，而是一种……苦涩的、类似干燥杏仁的奇异气味。
我猛地想起，有一次我深夜胃痛，去谢辞房间找药，曾在他床头柜里瞥见过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棕色玻璃瓶。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瓶子里飘出的，似乎就是同一种若有若无的苦杏仁味。
那是某种长期服用的激素类药物特有的、被代谢后残留的气息。一个可怕的猜想，像毒藤一样，骤然缠紧了我的心脏。
3 兄妹同餐破绽初现
谢辞宣布“妹妹”谢辞雪回国的那天，天气阴沉。他难得地早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那是他紧张或做出重大决定时的习惯动作。
“晚晚，”他抬头看我，声音是一贯的平稳，但眼神有些飘忽，“小雪明天回国。这些年她***野惯了，性格……可能有些特别。你多包涵。”
我点点头，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扮演好一个温顺的妻子：“应该的。妹妹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不用特意准备。”谢辞移开视线，“她不挑。”
谢辞雪踏进谢家大门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她绝不“特别”，而是“异常”。
她依旧穿着红色，这次是贴身的针织长裙，勾勒出纤细却起伏有致的身材。她没带行李，手里只拎着一个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限量款手包。她走进客厅，目光先是精准地落在谢辞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头一跳——不是兄妹间的久别重亲，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带着疲惫的共鸣。
然后，她才看向我，上下打量一番，嘴角扯出一个算是笑的弧度：“这就是嫂子？”
不是疑问，是陈述。声音是清冷的女声，但语调平直，缺乏抑扬顿挫。
晚餐气氛诡异。长长的餐桌上只有我们三人，刀叉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谢辞雪坐在谢辞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