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名。法律上算我对儿子的个人赠予，万一将来出了问题，这套房子跟叶知秋没有一毛钱关系。
我以为我做得天衣无缝。在周洛面前我说的是“全款省利息，何必白送银行钱”。
这个年薪不到五万的小学美术老师，一眼看穿了我的账。
“知秋，我是**。”我没躲她的眼神，“这笔钱是我一辈子的积蓄，我有权做最坏的打算。”
“我理解。”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白雾把她的脸模糊了一层。她拿起筷子挑了挑面，没吃。
“所以我不要那套房子，也不要周洛了。”
她搁下筷子，看着我。
“阿姨，您以为您是在保护他。但您这种把每一条退路都算好的保护，正在一天一天把他变成一个废人。他二十七了，出门吃饭不知道点什么菜，换个发型都要发照片问**不好看。您给他准备的不是婚房，是保鲜柜。我不想一辈子被锁在您的保鲜柜里，连从冰箱拿瓶水都要扫码登记。”
她的手机在这时候响了。
不是铃声，是连续的短震。她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干净了。她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但我已经看见了。
来电显示四个字：“催债-张。”
做了二十八年采购，我坐在谈判桌对面，对手挪一下杯子我都能判断他在紧张还是在拖时间。叶知秋刚才反扣手机那个动作——肩膀收紧，拇指多按了一下，呼吸断了半拍。
这不是一个骄傲的女孩在争主导权。
这里头有更大的东西。
“催债”两个字，像一颗钉子，钉在了我的脑子里。
面凉了。
叶知秋的筷子放在碗沿上，一口没动。
她刚才那番话说得利落，但自从那个电话响过以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骨头，缩在塑料椅背上，拿手指无意识地抠桌面。
我用纸巾擦了擦手，放下。
“知秋，你在骗我。”
她的手指停了。
“你说不想住在保险柜里，这句话我信。但你今天拒绝那套房子，甚至要跟周洛断干净，不是因为你的脾气。”
我身子往前探了两寸，声音压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
“是因为刚才那个张先生，对不对？”
叶知秋的脊背一僵。
“阿姨，这件事跟您没关系。”
她抓起帆布包准备站起来。
“坐下。”
我没有提高音量。但二十八年的谈判桌不是白坐的——有些声音不需要响，只需要稳。
叶知秋的腿已经绷直了，却没能站起来。
“你如果今天走出这扇门，明天我就能查到你名下每一笔借贷记录和银行流水明细。在锦城这个圈子，我打三个电话就够了。”
我看着她，没有恶意，没有威胁，只有一种干了近三十年的职业本能——拿不到报价单，我就自己去审你的成本结构。
“与其让我去翻，不如你自己说。你要是真想跟周洛一刀两断，就把底牌摊出来。你死心，我也死心。”
叶知秋的牙齿咬着下唇，咬得那块皮发白。
过了很久，她重新坐了回去。
“周阿姨，您这个人，真的很可怕。”她盯着桌上那碗已经坨了的面，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怪不得周洛在您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不是可怕，这是职业习惯。我看了二十八年的报表，假数据在我面前撑不过三句话。”
“行。”叶知秋吸了一口气。“那我告诉您。”
“我哥，叶知远。他去年开始赌。线上的那种，一开始小打小闹，后来越陷越深。他输了钱去借***，拿我的***做了担保。”
我的拇指停在扳指上，没动。
“一百五十万。我上个月才知道的。那些人已经找过我两次了，一次堵在学校门口，一次直接坐到我出租屋楼下抽烟。”
“报警了没有？”
“报过。没用。”叶知秋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没哭。“他们不**不骂人，就是跟着你。你上班他在校门口站着，你下班他在巷子口等着。**来了调解两句，他们笑呵呵答应走，第二天换一拨人接着来。”
我看着她。
她的指甲剪得很短，指尖有一层薄薄的丙烯颜料没洗干净。这是一双每天教小学生画画的手。
“所以你明白了吗，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