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就能掉下来，你不知道那壶有多重要吗？」
婆婆的声音越来越高。
「婉婉要不是想帮忙擦柜子，这壶也不会碎。说到底还是你粗心大意。」
何城也开口了。
「舒晚，你做事能不能上点心？」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碎片。
茶壶的碎法很有意思。
壶身碎成三大块，壶嘴完好无损地滚在墙角。
如果是从博古架上自然掉落，砸在瓷砖地面上，应该碎成很多小片。
这种碎法，更像是有人握着壶身，用力磕在桌角上。
壶嘴在碰撞中脱落，滚到一边。
我蹲下身，捡起壶嘴看了看。断口处很整齐。
「嫂子，你别捡了，扎到手就不好了。」
周婉赶紧说，声音里带着关切。
但她说这话的时候往前迈了半步，脚尖刚好把一块关键的碎片踢到了沙发底下。
我把壶嘴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对不起，妈。是我没摆好。」
婆婆的火还没消。
「你以后做事能不能仔细点？这是**留下的东西，碎了就没了。」
「我知道了。」
我走到厨房去拿扫帚。
经过走廊的时候，我用余光扫了一眼博古架。
茶壶原来的位置空了。
但旁边那只同样大小的花瓶纹丝不动，连灰尘的痕迹都没有变化。
如果是擦柜子时不小心碰到的，旁边的花瓶不可能毫发无损。
我扫干净地上的碎片，倒进垃圾桶。
婆婆在客厅里安慰周婉的声音不断传来。
「别哭了，不怪你。以后这些老物件你别碰就行了。」
我洗干净扫帚，放回原位。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银行发来的短信。
笔迹鉴定的加急件已经出了。
明天可以去取。
我请苏瑶陪我去银行取鉴定报告。
苏瑶是我大学时的室友，现在在一家本地媒体做编辑。嘴毒心热，是我为数不多还保持联系的朋友。
银行的陈经理把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我。
「林女士，鉴定结果出来了。」
他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微妙。
「过户材料上的签名和您预留的笔迹样本，鉴定结论是——非同一人书写。」
苏瑶站在旁边，脸色一下就变了。
「什么意思？」
陈经理看了看四周，把我们带到一间小会议室。
「简单来说，三个月前**过户的时候，签字的人不是林女士本人。材料上的签名是模仿的，笔迹特征有明显差异。」
苏瑶腾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
「有人伪造她的签名？把她的房子过户走了？这是犯罪吧？」
陈经理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信封推向我。
「鉴定报告在里面。林女士，您可以拿着这份报告走法律程序。」
我接过信封，拆开看了一遍。
报告写得很详细。
签名的笔画顺序、运笔力度、笔迹倾斜角度，每一项对比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结论写着八个字：字迹不符，非本人签署。
苏瑶凑过来看了两眼，嘴唇抖了一下。
「舒晚，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我把报告折好放回信封。
「你觉得呢？过户需要房产证原件、我的***复印件、还有签名。能拿到这些东西的人，就那么几个。」
苏瑶张了张嘴，又闭上。
她看着我，脸上的愤怒慢慢变成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你打算怎么办？报警？」
「还不到时候。」
「什么叫还不到时候？你房子都被人偷了！」
我把信封装进包里，拉好拉链。
「如果我现在报警，何城会说这是家务事，婆婆会出来哭闹说一场误会，周婉会装可怜说她什么都不知道。到最后变成我不近人情，为了一套房子拆散一家人。」
苏瑶瞪着我。
我站起来，理了理包带。
「我需要一个所有人都在场的机会。一个他们没有退路的场合。」
苏瑶跟着我走出银行。
阳光刺眼，她用手挡着光看我。
「林舒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
我没回答。
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响了。
何城发来一条消息。
「婉婉说要办个小聚会，庆祝搬进新房间。你帮忙准备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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