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传过来。
她在跟婆婆讨论桌子买什么材质的。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最里面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是这套房子的原始购房合同。
买房那年我二十四岁，刚工作第三年。首付三十八万，每一分钱都是我自己挣的。
合同上的字迹工工整整，签名是我一笔一划写上去的。
和银行过户材料上那个潦草模仿的笔迹，差了十万八千里。
我把合同放回去，拉上拉链。
明天开始收拾书房。
他们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
但他们偷走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晚上六点半，婆婆喊吃饭。
我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走到餐桌前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我平时坐的位置——何城右手边那把椅子，周婉正坐在上面。
她穿着我上周买的那件鹅**针织衫，头发散在肩上，整个人显得柔弱又讨喜。
桌上的菜都是我做的。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凉拌**、冬瓜虾仁汤。
婆婆正给周婉夹排骨，何城帮她盛汤，两个人把菜往她那边推。
「婉婉多吃点，你从老家过来，瘦了一大圈。」
婆婆心疼地说。
「这个鱼是你嫂子做的，她手艺好，多吃两口。」
何城也附和。
我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最后一盘菜。
他们三个围坐在灯光下，笑着说着，像一家人在吃团圆饭。
我端着盘子站在旁边，像一个上菜的服务员。
周婉抬起头看到我，声音软得发黏：
「嫂子，你做的菜真好吃，比我在老家吃的好一百倍。」
我把菜放到桌上。
「你坐了我的位置。」
餐桌安静了一瞬。
周婉的筷子停在半空，表情从讨好变成惶恐。
「啊，对不起嫂子，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位置，我马上让。」
她做出要起身的动作。
婆婆立刻按住她的手。
「坐着坐着，别动。」
然后看向我，语气不太好听。
「舒晚，哪有那么多规矩？婉婉第一次上桌吃饭，你就不能随便坐坐？」
何城也看了我一眼。
「你坐对面就行了，多大点事。」
我低头看了看对面那个位置。
紧挨着上菜的通道，离厨房最近，方便随时起身添菜加饭。
是佣人的位置。
我没再说话。
走到对面坐下，给自己夹了两筷子菜。
周婉的筷子重新动起来，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吃着排骨，看起来乖巧极了。
但她夹菜的时候，袖子往上滑了一截。
我看到她手腕上戴着一只细细的金镯子。
那是婆婆的。
去年过年婆婆说那只镯子要留着以后给儿媳的，让我好好表现。
现在它在周婉手腕上，拿筷子的时候晃来晃去。
婆婆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主动解释：
「那镯子我看婉婉手腕细，戴着好看，先借她戴两天。」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我嚼着嘴里的排骨。
「挺配的。」
这顿饭，我吃了十五分钟。
期间周婉一共说了四次「嫂子做的菜真好吃」，婆婆给她夹了七次菜，何城帮她添了两次汤。
没有人问我今天去银行办了什么业务。
没有人注意到我右手食指切菜的时候被刀划了一道口子。
我收拾完碗筷，把厨房擦干净，回到卧室。
关上门的瞬间，*****站了很久。
不是伤心，是在想一件事。
过户的时候，需要房产证原件、***复印件、本人签名。
房产证一直锁在我床头柜的抽屉里。
钥匙只有我有。
那他们是什么时候拿走的？
我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
钥匙还在。
抽屉里的房产证也在。
我拿出来翻开。
封面颜色对，编号对，地址对。
但纸张的手感不太对。
我对着台灯仔细看了看右下角的防伪标识。
是假的。
他们不只伪造了我的签名。
连房产证都换成了一本假的放回原处。
第二天，我收拾书房。
书架上三排书，抽屉里的文件夹，桌上的台灯和文具，全部装进纸箱搬到卧室。
周婉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我搬东西，脸上堆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