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是我第三次杀***了。”
顾衍辰说这话时，枪口还冒着白烟。
那烟在客厅里慢慢散开，混着空气里浓重的血腥味，让我想起嫁给他那天他送的白玫瑰——也是这种气息，甜腻底下藏着化不开的冷。
客厅里倒了九个人。
我父亲苏怀宁，我母亲陈若婉，我哥苏晚明，我两个妹妹，还有从小把我带大的周妈和三个跟了我家二十多年的老人。
他们的眼睛都睁着，对着我这个方向。
我靠在墙上，肋骨断了两根，每吸一口气都有血往喉头涌。但比这更疼的，是顾衍辰看我时那种眼神——纯粹的、毫不掩饰的嫌恶，像在看一摊该清理却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垃圾。
“第一世，你把姜瑶调去了西北分部。”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季度报告。
“那边冬天零下三十度，分部负责人是我的旧仇。她在那撑了两个月，冻伤、挨打、发高烧没人送医。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烧糊涂了，看见我就往角落缩，以为我也是来打她的。”
他把枪递给身后的人，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花了三个月给她治病，花了半年查清来龙去脉。然后用了一个晚上，让你们苏家从这座城市里彻底消失。”
我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第二世，我给过你机会。”他朝我走过来一步，皮鞋踩进血泊，发出黏腻的声响，“我把话挑明了说——姜瑶是我最要紧的人，谁碰她一根手指头，我灭谁满门。你确实没再动她。你只是好心帮她牵了一条线，介绍了一个你明知有案底的客户。”
那个客户把姜瑶骗进了一间密室。
“她在那间屋子里待了四天。”
顾衍辰停了一下。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裂痕——极浅的，一闪即逝。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跪在角落里，十根指甲全抠断了。她认得我，但不让我靠近。我给她喂了一颗***，让她睡过去。”
他扫了一眼满地**。
“然后，来给你们苏家一个交代。”
我想笑，一张嘴全是血。
原来是这样。原来每一次都是这样。
不管我怎么做——躲着姜瑶、顺从顾衍辰、甚至试着对她示好——结局都分毫不变。****，我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一个杀，最后才轮到我。
“那这一次呢？”
我拼尽全力挤出声音。
“这一世，我又做错了什么？”
顾衍辰歪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让我想起他十五岁的时候。那时他还不是让半座城发抖的顾总，只是寄住在我家的穷亲戚。我们在同一个屋檐下长大，他还帮我够过书架最高层的那本童话书。
“这一世，你什么都没做错。”
他说。
“姜瑶好好的，在公司当她的安保主管。你没有为难她，还给她送过两次下午茶。可我就是知道了——知道你有前两世的记忆，知道你每一次都在盘算怎么躲开这个结局。”
他蹲下来，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苏晚晴，你知道最让我恶心的是什么吗？不是你害姜瑶。是你看我时的那种眼神。每次看着我，你眼睛里全是东西——怕、算计，还有那种……自以为能翻盘的蠢劲儿。”
指甲掐进皮肉，温热的血沿着下颌滑落。
“所以我想，你怎么选都是死，***怎么挣都是死，那不如痛快一点。”
他凑到我耳旁，声音里带着铁锈味。
“反正第三回了，你也该习惯了，是不是？”
我闭上眼。
脚步声响起。他站起来，走向角落。
枪响了。我妹妹尖叫了一声——她刚才只是昏过去了。
然后是母亲。她好像在喊我的小名。
一个接一个。和前两世的顺序分毫不差。
等所有声音停下来，顾衍辰又走回我面前。
“下次睁眼，记得多抖一会儿。”他说，“你每次听到我走过来时那种发抖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穿进胸口的那一瞬间，其实不怎么疼。
就是冷。
再一次睁开眼，我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稳、匀、重，每一步和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一模一样。
前世我无数次躲在门后、床帘里、衣柜中，听着这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