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老公离过两次婚，每一次都是因为婆婆这个老**。
她给第一任儿媳的婚房挂了一幅开过光的十字绣，正面是鸳鸯戏水，背面用朱砂写了五个字：此女必克夫。
给第二任儿媳过生日，蛋糕上插了二十四根白蜡烛。人家才二十三岁，婆婆笑着说自己记错了。可第二天全村都传遍了，白蜡烛多插一根，那叫给活人烧香引路。
知情的朋友都劝我别往火坑里跳。
可我开了八年农家乐，一年到头迎来送往，装神弄鬼的客人见多了，没一个能从我手里讨到便宜。
所以亲爱的婆婆，您这第三个儿媳妇，可不是前两任。
婆婆六十大寿这天，一大早她就笑眯眯地叫住了我。
"招娣啊，过来过来。"
她从柜子里拎出一个红色袋子，一脸慈祥地递到我面前。
"这是妈特意托张半仙开过光的裙子，今天妈六十大寿，你穿上给客人们敬酒，喜庆。"
我接过袋子，拿出来一看，是件大红色连衣裙。
料子一过手就知道不超过五十块。别问我怎么判断的，开农家乐的人，采购桌布八年，什么面料什么价位，过手就清楚。
五十块钱的裙子，她说开过光。
我把裙子对着窗户抖开，手指在面料上摸了一遍。
暗纹。
红色底布里密密麻麻织着同一个字。
丧。
从领口到裙摆，全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一旦认出来了，满眼都是。
我搞餐饮的人，每天验菜、验货、验账单，眼睛比显微镜还毒。这点暗纹，想瞒我？
可我脸上一丁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开了八年农家乐，什么样的刁钻客人没伺候过。有吃完饭往汤里塞头发要求免单的，有喝多了砸桌子不认账的，有仗着人多吃霸王餐的。
论演技，我比她专业。
堂屋里已经坐满了人。大姑一家，二姑一家，三姑带着女儿，加上隔壁邻居和村里的老姐妹，乌泱泱三十来号人，目光全落在我手上那条裙子上。
大姑第一个开了腔，嗓门大得像在喊山。
"哟，桂花你对招娣真好，还专门做了裙子。我那儿媳妇有这福气，怕是得烧高香。"
二姑跟着拍手："开了光的，啧啧，花了不少钱吧。"
婆婆摆着手说"不值什么"，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一只手在腕上的佛珠串子上捻来捻去。
那是她得意时候的动作。
我低头看了看裙子，又看了看满屋子的人。
"妈，我这就去换上。"
卧室里，***坐在床沿玩手机，头都没抬一下。
"**让我穿这个。"我把裙子在他面前抖开。
他眼皮子抬了抬，又落回屏幕上。"穿呗，妈给你的，别不识好歹。"
"你看看这暗纹。"
他这回多看了两秒钟，手指头往耳垂上拽了一下。"什么暗纹，红裙子就红裙子，你别成天疑神疑鬼。你跟前两个一样，人家一片好心，到你嘴里全变成害你。"
我没再说第二句。
前两个被赶走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跟他说了实话，他不信。他只信**。
裙子套上身，面料粗得剌皮肤，像穿了件麻袋。
我对着镜子拉了拉领口，把那些"丧"字暗纹顺了顺平。
推开卧室门走出去，满堂人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安静了两秒。
大姑拍着大腿叫起来："哎哟，招娣穿上真喜庆，跟新嫁娘似的。"
二姑也说好看。
小姑子陈美丽坐在角落里，低头喝茶，一只手把耳朵旁的头发别了又别。
那是她幸灾乐祸时的习惯动作。
她知道。
全屋子恐怕只有她和婆婆知道这裙子印的是什么。
婆婆从厨房转出来，见我穿好了，笑着拉住我的手使劲拍了两下。
"好看，真好看。来来来，先给大姑倒茶，再给二姑，一圈敬完就开席。"
我端起茶壶，弯腰给大姑满上。
大姑接过去抿了一口："招娣这孩子真懂事。"
一桌一桌敬过去，敬到三姑面前的时候，她拉着我的手，盯着我前胸的面料看了好几秒。
"这料子花纹挺特别，绣的什么？"
满屋子突然没声了。
婆婆手里的佛珠攥住不动了，但只停了不到一秒，立刻笑着接话。
"三妹你这眼神真好。那是张半仙画的护身符纹，辟邪保平安的。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嘛，我怕招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