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年来，我每天深夜都在同一家小铺下单夜粥。
桂圆米粥，少糖，加一份咸菜，不要葱花。
不管白天在梁家受了多少气，只要那碗热粥送到门口，我就能撑过第二天。
直到这天，梁叙带着苏曼回家，要我把主卧让出来。
我没吵，拎起包出门，想去那家小铺坐一会儿。
可我按照地址找到雨巷二十六号时，门口挂着一块发白的木牌。
沈记修锁。
门缝里堆着旧锁芯，灰尘盖了一层。
我再打开外卖平台。
那家陪了我三年的雨棚夜粥，没了。
我站在修锁铺门口，反复核对门牌。
雨巷二十六号，连旁边那棵歪脖槐树都和平台地图上一样。
可我记得清楚，订单页面里的照片是一盏暖黄灯，一个小雨棚，还有冒着热气的砂锅。
木门里面传来铁器碰撞声。
一个穿蓝布围裙的老人拉开门，看了我一眼。
“姑娘，配钥匙？”
我握着手机问：“爷爷，这里以前是不是开过一家粥铺，叫雨棚夜粥？”
老人把门开大些，露出屋里挂成一排的铜钥匙。
“我在这儿开修锁铺二十多年，没听过什么夜粥。”
“不可能。”我把手机递过去，“我三年来每天都在这家店下单，地址就是这里。”
老人眯眼看了半天。
页面已经变成空白，店铺头像也没了，只剩一行灰字。
该商户不存在。
“姑娘，你是不是被骗了？”
我想反驳，嗓子里却发不出声。
这三年，梁家从没给我留过一口热饭。
婆婆嫌我出身小地方，说我的手只配洗碗，不配碰梁家的餐桌。
梁叙忙着陪苏曼应酬，每次回家都带着外面的香水味。
我靠那碗夜粥熬过无数个晚上。
它怎么会不存在。
我点开订单记录，往上翻。
三年的夜晚，一千多笔订单，页面只剩灰色方框。
店名没了，菜品没了，配送记录没了。
付款账单里倒还留着钱数。
每单二十八元。
一分不差。
收款方却是一串乱名，像被水泡烂的字。
老人把手机还给我，声音低了些。
“姑娘，别在门口站太久。雨巷旧，晚上不太平。”
我正要走，身后响起车喇叭。
梁叙的**停在巷口。
苏曼从副驾下来，披着他的外套，手里拎着一只纸袋。
袋口露出梁家厨房的瓷碗。
她看见我，笑得很轻。
“林栀，你跟踪我们到这里做什么？”
梁叙皱眉走近。
“我让你回家收拾客房，你跑来旧巷子发什么疯？”
我举起手机。
“梁叙，我一直点的那家夜粥不见了，地址变成修锁铺。我的订单也被抹掉了。”
苏曼歪头看了一眼，语气像哄孩子。
“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梁叙只是让我暂住几天，你不用编这种事吸引他注意。”
梁叙脸色更沉。
“三年夜里偷点外卖，花我的钱，现在还要拿一家不存在的店闹？”
我看着他。
“我用的是我自己的工资。”
他笑了一声。
“你那点工资？林栀，你住梁家的房，吃梁家的饭，连**当年留下的药费窟窿都是我替你补的。你分得清什么叫自己的钱吗？”
苏曼把纸袋递到他手里。
“别说了，她可能真的不舒服。我刚煮了山药粥，本来想给伯母送去。林栀要是饿，也可以分她半碗。”
半碗。
她说得像施舍。
我盯着那只梁家厨房的瓷碗，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桂圆甜香。
不是山药粥。
是雨棚夜粥的味道。
我伸手去拿纸袋。
苏曼往后一缩，纸袋撞在梁叙手背上。
瓷碗翻倒，热粥泼在地上。
白米粒里混着桂圆肉，一小撮腌萝卜滚到我鞋边。
梁叙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有病吗？”
苏曼低呼一声，蹲下去收拾碎片。
“没事，是我不好。我不该拿这个出来刺激她。”
我问她：“这粥哪来的？”
她抬头，眼里装着无辜。
“我煮的。”
“你不吃葱，少糖，要配咸菜。”她顿了顿，又补一句，“梁叙说过你的口味，我记得。”
梁叙看我的眼神更厌烦。
“一碗粥也要争。林栀，你把自己活得真难看。”
修锁铺的老人站在门边，没出声。
我弯腰捡起那块沾了粥的碎瓷。
瓷片背面有一道细细的红线。
我认得。
那是我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