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瓢泼大雨砸在车顶上，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别墅铁艺大门前两个踉跄的身影。
我爸弯着腰，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往行李箱里塞。雨水浇透了他的白发，衬衫贴在瘦削的脊背上。我妈撑着一把破伞想替他挡雨，风把伞骨吹翻了过去，她整个人跟着晃了一下。
我推开车门。
“爸，妈。”
我妈看到我，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我爸抬起头，雨水顺着他脸上的皱纹往下淌，他朝我挤出一个笑：“小晚，你怎么来了，没事，我跟**就是……”
他的话被别墅里传出的音乐声盖住了。
落地窗里灯火通明，香槟塔码了三层，穿着礼服的人影穿梭交错。大门敞着，暖**的灯光铺到湿漉漉的石阶上，照出一个倚在门框上的女人。
她身上穿着我衣柜里的高定连衣裙，脖子上挂着我婆婆传下来的翡翠项链，嘴角噙着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台阶下的两个老人。
“老东西，动作快点，别让客人看见你们这副穷酸样。”她伸出手指弹了弹门框上贴的气球，“这套别墅可是**给我买的生日礼物，你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赶紧滚，别脏了我的进口地砖。”
我爸的手顿了一下，没说话，继续低头捡东西。
我走过去，弯腰把我**伞扶正，接过我爸手里的行李箱拉杆。
台阶上又走出一个人。
陈江穿着我给他定制的那套深灰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根雪茄。他看见我，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即恢复那种我越来越陌生的冷淡表情。
“苏晚，你也来了。”他像招呼一个不熟的同事似的朝我点点头，然后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随手丢在台阶下的泥水里，“这里面有几千块，带**妈找个酒店住几天。今晚家里有重要安排，你们别在这碍事。”
信封落在水洼里，边角浸湿，露出几张红票子。
我妈浑身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陈江！这是你的家？这别墅是小晚全款买的！你凭什么赶我们走！”
陈江皱了皱眉，像被冒犯了一样。
门框上的女人笑出了声，她慢悠悠走**阶，高跟鞋踩在石板上嗒嗒作响，在我妈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了她一眼。
“老**，说话注意点。这别墅的房本上写的是**的名字，那就是**的。你们苏家当年那点破铜烂铁，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她说着，伸出左手在我妈面前晃了晃。
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鸽子蛋钻戒，钻石在雨夜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看见了吗？**给我买的，一千二百万。你们全家加起来，这辈子赚的钱够买这枚戒指吗？”
身后传来一阵窃笑声。
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群人，都是今晚来参加派对的宾客。有人举着手机在拍视频，有人端着香槟杯探头看热闹，还有人认出了钻戒的品牌，发出夸张的惊叹声。
陈江把雪茄叼在嘴里，走过来揽住女人的腰，对台阶下的我说：“苏晚，咱们好聚好散。这些年你在家里吃闲饭，我一分钱没亏待你。现在月月回来了，咱们的事该有个了结。”
我看着他。
看着他嘴里叼着的雪茄，那是我上个月从古巴人肉背回来的。他身上那套西装，是我跑了两趟米兰才敲定的面料。他脚上那双皮鞋，是我托人从意大利老匠人手里定制的。
他说我吃闲饭。
我攥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纹丝不动，脸上也没有表情。
我妈气得浑身哆嗦：“陈江！你说的是人话吗！当初你破产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是谁收留的你！你现在——”
“妈。”我按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上车。”
我妈不敢相信地看着我：“小晚！”
“上车。”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扶着我妈坐进去。我爸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弯腰上了车。
我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
身后传来林月娇滴滴的声音：“**，他们走了就别管了，派对马上开始，今晚可是直播呢，全网都能看见。”
陈江低沉地笑了一声：“让他们走，今晚的主角是你。”
我发动车子，雨刷把挡风玻璃上的水刮开又模糊，模糊又刮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