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灿烂。他举着喇叭宣布："表决通过。请苏念女士在一周之内搬离本小区，否则业委会将采取进一步措施。"
进一步措施是什么，他没说。但台下有人起哄："不走就断她家的水电。"
我女儿的手在我衣角上攥得更紧了，我低头看她，她的嘴唇在抖，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出来。
五岁的孩子，已经学会了在人前忍住眼泪。
我蹲下来，把她抱起来，转身往家走。
身后传来钱德明的声音，带着喇叭的回音，格外刺耳："大家放心，等这个搅事精走了，咱们小区的风气一定会好起来的。"
有人鼓掌。
我没有回头。
回到家，我把门反锁上，放下小暖，她立刻跑到自己的小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闷在里面小声抽泣。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脑子里乱成一团。
三百一十五票。
整个小区，除了我和陈姐，所有人都想让我走。
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只是问了一句钱的去向。
手机亮了一下，是陈姐发来的微信。
"苏念，你还好吗？今天的事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我想举手替你说两句话，但是我不敢。"
我打字回她："没事，陈姐，谢谢你没举手。"
"你真打算搬走？"
我没有立刻回复这条消息。
搬走？我每个月房租三千二，押金交了两个月的，搬家费、新房中介费、小暖转学的手续，零零总总加起来至少要两万块。
我一个月工资才六千。
更重要的是，我凭什么搬？我按时交房租，没有违反任何规定，业委会有什么权力赶我走？
但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三百多户人家都站在钱德明那边，我一个人说什么都没有用。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五天前拍的那张公示栏照片。
电梯维修费用明细：更换主控板一块，十二万。更换钢丝绳四根，十八万。更换轿厢门两扇，二十三万。更换导轨组件一套，十五万。人工及运输费，十八万。合计八十六万。
可维修师傅老张说，他们进场总共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换了一个按钮。
这中间差了八十五万多。
八十五万，够我****干十二年。
我把手机锁屏，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
不能搬。搬了就是认输，认输就是让钱德明得逞。他赶走我，不是因为我扰民，不是因为我欠费，是因为我问了那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我要是走了，这八十五万的事就永远没人再提了。
我重新打开手机，给陈姐回了一条消息："不搬。"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件，取名叫"菜谱"。
里面第一行写的是：公示栏维修明细，已拍照。
第二行：维修师傅老张，三号楼电梯，实际只换了按钮，口头证词。
第三行：需要拿到的东西。维修合同原件。施工方资质。付款凭证。业委会审批记录。
我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拿到，但我知道，空口说话没有用，我得有证据。
能让钱德明闭嘴的，不是嗓门大，是****。
第二天早上送小暖去***，在单元门口碰见了三楼的王大姐。
以前碰见她，她总会笑着跟小暖打招呼，夸她乖，有时候还会塞一颗糖给她。
今天她看见我们，脸上的笑立刻收了回去，扭头就往另一个方向走，脚步快得像身后有狗追。
小暖仰头看我："妈妈，王奶奶为什么不理我了？"
"她可能赶时间。"我牵着她的手往外走。
走到小区门口，保安老刘坐在岗亭里，看见我出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苏念，你那个门禁卡，业委会说让你月底之前交回来。"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老刘，我租约到明年三月，业委会没有权力收我的门禁卡。"
老刘搓了搓手，一脸为难："我也就是传个话，你别为难我。"
我没再说什么，带着小暖出了门。
送完小暖到***，我没有直接去上班，而是拐去了街道办事处。
我想问问，业委会到底有没有权力通过投票把住户赶走。
街道办的窗口排了七八个人，我等了四十分钟才轮到。接待我的是个年轻小伙子，戴着眼镜，胸牌上写着"社区工作者 周明"。
我把昨天的事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