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归位，不能用的扔掉。
凌晨四点多，手机又震了。
卫生局的通知。
有人举报济世堂存在重大医疗安全隐患，要求立即停业整顿，吊销负责人苏念卿的行医执照，等待进一步调查。
举报人：陈浩。
我丈夫。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分拣药材。
手指沾满了药粉，指甲缝里全是碎末。
我没有哭。
只是分拣到第三十七味药的时候，发现手里攥着的不是药材，是一片碎玻璃。
掌心割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滴在白芷上面，一滴一滴，把白色的药粉染成暗红色。
第二天上午，我去卫生局交了执照。
办事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年轻姑娘，接过我的证件翻了翻，抬头看了我一眼。
"苏念卿？就是网上那个？"
我没说话。
她把证件收进抽屉里，递给我一张回执单。
"签字吧。调查期间不得从事任何诊疗活动。"
我签了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但我觉得那一笔把十八年学的东西全划掉了。
从卫生局出来，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太阳很大，晒得柏油路面发软。
手机响了，是陈浩。
我接了。
"念卿，你在哪儿？回家吃饭吧，我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温和，体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浩，你为什么要发那篇文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什么文章？"
"你实名举报我害死病人。"
"哦，那个。"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念卿，我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人开医馆太累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歇歇。"
"你砸了我的医馆，吊销了我的执照，你说是为了我好？"
"医馆又不是我砸的，那是患者家属自己来的。我只是把事实写出来而已。"
"什么事实？那个病例根本不存在。"
他笑了一声，很短，很轻。
"念卿，你说不存在就不存在吗？网上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卫生局也立案了。你现在说不存在，谁信？"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愤怒。
"陈浩，你到底想干什么？"
"回家吃饭吧，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他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边，太阳晒得我后颈发烫。
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通话时长一分四十二秒。
一分四十二秒，他没有否认，没有道歉，甚至没有解释。
他只是让我回家吃饭。
像是踩死一只蚂蚁之后，顺手把鞋底在地上蹭了蹭。
我没有回家。
我去了赵敏的出租屋。
赵敏是我的大学同学，学的是中药学，毕业后在一家药企做质检员。她是这个城市里唯一一个我还能敲门的人。
她开门看到我，先看了一眼我手上缠着的纱布，然后把门拉开。
"进来。"
她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等我自己开口。
我喝了半杯水，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赵敏听完，把杯子往桌上一顿。
"苏念卿，你嫁的是个人吗？"
"赵敏。"
"我说真的。这种事你还忍着？报警，告他诽谤，告他故意毁坏财物。"
"医馆不是他砸的。"
"文章是他发的。没有他那篇文章，谁来砸你？他就是幕后主使。"
我没有接话。
赵敏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还在想，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
"你想不通？"
"想不通。"
赵敏站起来，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沓打印纸扔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
我拿起来翻了翻。
是一个叫"本地妈妈帮"的论坛帖子截图，发帖时间是一个月前。
帖子标题是：有没有姐妹知道城南济世堂那个女中医？听说看不孕不育很厉害。
底下有十几条回复，大部分是问诊的。
但有一条回复被赵敏用红笔圈了出来。
回复的人网名叫"浩浩妈咪"，内容是：那个女中医就是我老公的老婆，水平一般般啦，主要是运气好，碰上几个自己会好的病人。
我看着"浩浩妈咪"这四个字，手指捏紧了纸张的边缘。
浩浩。
陈浩的小名就叫浩浩。**王桂芬从小到大都这么叫他。
但这个网名不是王桂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