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接下来的两天里，两人弃船登岸，改乘马车一路向北。
白天的赶路枯燥乏味，夜晚的住宿更是泾渭分明。
黄蓉依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但对杨过的试探却越来越少。
这两日，杨过表现得极其安分守己。
走路低着头，说话轻声细语，端茶倒水更是笨手笨脚，甚至还打碎了一个茶盏。
黄蓉坐在马车里，看着正在外面赶车的单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看来真的是我多心了。”
黄蓉揉了揉眉心，彻底打消了心底那丝荒谬的怀疑。
那个深夜闯入她房中，力道霸道野蛮，轻功卓绝的淫贼，绝不可能是这个连马鞭都握不稳的毛头小子。
虽然那贼人到底是谁依然毫无头绪，但黄蓉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不少。
既然不是杨过，她对这个故人之子也就恢复了长辈应有的态度。
“过儿，前面有个大驿站，停下歇歇脚吧。”
“是，郭伯母。”
杨过长舒了一口气，赶紧一勒缰绳，将马车停在了驿站门前。
这两天他装孙子装得快吐了，现在看来，危机终于暂时**了。
两人走进驿站，在大堂角落挑了张空桌坐下。
驿站里人声鼎沸，多是些走镖的汉子和过路的客商。
小二麻利地端上两碗热茶和几碟切好的熟牛肉。
杨过正准备拿起筷子，客栈外的喧闹声却戛然而止。
原本嘈杂的大堂，像是被人瞬间掐住了脖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门外直逼进来。
“小**，你倒是继续跑啊。”
一道冰冷的女声在门外响起，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宛如寒冰撞击，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与轻蔑。
杨过端着茶碗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只见大堂门口，走进三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穿杏**道袍的美貌道姑，手里握着一柄拂尘，眼神冷得像刀子。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女子。
那青衣女子手里，正死死拽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一身粗布**，已经被撕扯得多处破裂，脸上沾满泥污，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进去！”
青衣女子猛地一推，将那小姑娘狠狠摔在大堂中央的空地上。
小姑娘在地上滚了两圈，痛苦地蜷缩起身子，却硬是咬着牙没有哼出一声。
黄蓉坐在角落里，目光落在那黄袍道姑的拂尘上，瞳孔骤然猛缩。
她立刻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前倾，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杨过身前。
“赤练仙子，李莫愁……”
黄蓉用极低的声音喃喃了一句，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这个女魔头。
李莫愁生性狠辣，**如麻，在这江湖上简直就是个活**。
“师父，这小蹄子骨头硬得很。”
洪凌波走上前，一脚踩在小姑**后背上，疼得小姑娘闷哼了一声。
“她把秘籍藏起来了，死活都不肯开口。”
李莫愁缓缓走到小姑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无双，你爹娘都已经死绝了，你还守着那本《五毒秘传》做什么？”
“把它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
陆无双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刻骨的仇恨。
“李莫愁，你杀我全家，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秘籍就算被我烧了，我也绝不会留给你这个毒妇！”
“找死！”
洪凌波大怒，抬起手就准备朝陆无双脸上扇去。
李莫愁却微微一抬手，拦住了徒弟。
“不急，我有的是手段让她开口。”
李莫愁嘴角勾起一抹**的冷笑，拂尘轻轻在手里拍打着。
“听说这附近有个破庙，把她拖过去，我亲自审。”
驿站里的众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谁也不敢出声，生怕惹火烧身。
黄蓉眉头紧锁，一把抓住杨过的手腕，将他往身后扯了扯。
“过儿，低头，别看。”
黄蓉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严厉。
“那是江湖上最难惹的毒妇李莫愁，我们现在不宜生事。”
“等她们一走，我们立刻离开这里。”
杨过连连点头，心里也是一阵发毛。
李莫愁的凶名他怎么可能没听过，碰上这种**不眨眼的疯子，有多远躲多远才是正经。
他刚准备把头低下去当鸵鸟，脑海中却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系统检测到关键剧**物面临生死危机。
发布紧急任务：从李莫愁手中救下陆无双。
任务奖励：《九阴真经》上卷残篇。
任务失败惩罚：经脉逆行，全身瘫痪三个月，并随机扣除一项已有武功。
听到这冰冷的提示音，杨过的眼睛猛地瞪大，心里瞬间骂出了声。
这破系统是不是疯了？！
让他去从李莫愁手里救人？那可是能和全真七子叫板的女魔头！
就凭他这十年的精纯内力，加上凌波微步，上去送死吗？
可当他听到失败惩罚时，后背瞬间浸出了一层冷汗。
经脉逆行，瘫痪三个月，还要扣除武功？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武侠世界里，瘫痪三个月等于直接宣判**！
更别说扣除他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内力或轻功了。
干了！
杨过猛地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横竖都是死，拼一把还有《九阴真经》拿！
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调整脸上的表情。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黄蓉时，眼中已经换上了一副悲悯交加的神色。
“郭伯母……”杨过反手握住黄蓉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倔强。
“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
黄蓉愣了一下，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疯了？你知不知道那女人是谁？”
黄蓉的声音严厉了几分，试图捏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
“她手里的人命比你见过的死猪都多！凭你点三脚猫的功夫也想管闲事？”
“我知她凶险。”杨过毫不退缩地迎着黄蓉的目光，眼眶甚至微微泛红。
“可是郭伯母，您看那个小姑娘……”
杨过指了指被洪凌波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客栈的陆无双。
“她才那么小，爹娘都被杀光了，孤苦伶仃的。”
“要是我今天装聋作哑看她**，我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杨过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回忆起了自己流落街头的凄惨岁月。
“就算我武功低微，我也不能见死不救！”
黄蓉看着杨过那双通红而坚定的眼睛，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这番话，这种神态，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傻气。
简直和当年的郭靖如出一辙！
如果是郭靖在这里，看到这番惨状，哪怕拼上性命也会拔刀相助。
黄蓉的心底某根柔软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杨过自小在市井厮混，性格油滑自私。
没想到在这生死关头，这小子骨子里竟然还有这般古道热肠。
他这份纯善的赤子之心，黄蓉实在不忍心出言讥讽，更不想亲手将其掐灭。
“你这傻小子……”
黄蓉叹了口气，眼神彻底柔和了下来。
她反手拉住杨过，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既然你非要发这善心，伯母就替你走这一遭。”
“不过你得听我的指挥，绝不能轻举妄动，明白吗？”
杨过心里狂喜，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有黄蓉这个高手肯出手，这任务基本稳了！
“多谢郭伯母！过儿全听您的安排！”杨过赶紧点头如捣蒜。
此时，李莫愁师徒已经拖着陆无双走出了客栈，朝着不远处的荒树林走去。
驿站里的众人这才纷纷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捡回了一条命。
黄蓉没有走正门，而是带着杨过从客栈后院的窗户翻了出去。
两人凭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远远跟在李莫愁师徒身后。
前方的树林里有一座破败的土地庙。
李莫愁一脚踹开破庙的木门，洪凌波将陆无双扔进了大殿中央。
黄蓉拉着杨过，借着庙外杂草的掩护，悄悄摸到了破庙的侧墙边。
侧墙上有一道裂开的缝隙，刚好可以看清里面的动静。
但要避开李莫愁极度敏锐的耳目，他们必须躲在一个极其隐蔽的死角。
黄蓉左右看了看，指了指墙角一根粗大的红漆木柱和墙壁之间的狭窄夹角。
“躲进去，收敛气息，不要出声。”
黄蓉用极细如蚊丝的声音嘱咐道。
杨过点点头，率先侧着身子挤进了那个逼仄的角落。
这空间实在太小了。
等黄蓉也跟着挤进来时，两人几乎是贴在了一起。
为了能同时透过缝隙观察里面的情况，两人只能一上一下地探出头。
黄蓉身法轻盈，脚尖微微踮起，占据了上面的位置。
杨过则被迫微微半蹲着，头刚好卡在黄蓉的胸口下方一点的位置。
破庙内，李莫愁的声音再次响起。
“最后问你一次，秘籍在哪？”
“呸！”
陆无双毫不畏惧地吐出一口血沫，直接喷在了李莫愁的道袍下摆上。
“毒妇，有种你就杀了我！”
李莫愁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好，成全你。”
她缓缓抬起右掌，掌心隐隐泛起一层令人心悸的赤红色真气。
这是赤练神掌！中者五毒攻心，必死无疑！
躲在墙外的杨过看在眼里，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要是真让李莫愁一掌拍下去，陆无双直接凉透，他的《九阴真经》也就泡汤了，还得落得个全身瘫痪的下场！
必须得让黄蓉赶紧出手！
杨过心里一急，全然忘了两人现在靠得有多近，也忘了提醒一句。
他猛地一转头，准备直起身子贴着黄蓉的耳朵催促她动手。
可他刚刚半蹲着，这一抬头一转身，动作幅度实在太大。
“砰。”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
杨过的额头并没有撞到冰冷的墙壁，也没有撞到硬邦邦的木柱。
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进了一团极其不可思议的物事里。
一股成**人特有的幽香，伴随着布料摩擦的轻微沙沙声，瞬间钻进了杨过的鼻腔。
杨过的大脑轰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他撞到哪里了？！
而一直全神贯注盯着破庙内动静的黄蓉，身子猛地一僵。
她怎么也没想到，躲在下面的杨过会突然转身抬头。
那一瞬间的撞击，虽然力道不大，却精准无比地压在了她那里。
黄蓉瞪大了眼睛，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