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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安静了一瞬。
师弟弯腰帮他捡起来,屏幕碎了一个角,裂纹正好穿过照片上我怕的笑脸。
顾淮舟接过来,指腹在裂痕上停了一下
照片是截图的,像素不高。
我穿着一条他没见过的裙子,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无名指上的戒指亮得刺眼。
顾淮舟盯着那个男人的侧脸看了几秒,然后锁了屏。
“师兄,你没事吧?”
师弟小心翼翼地试探。
“没事。继续跑数据。”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重新戴上护目镜,拿起移液枪,动作流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实验室里安静了五分钟。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开始分析。
这是他最擅长的事。任何问题只要被拆解成足够小的单元,就能找到解决方案。
感情也是。
然后他给我发了一长段语音。
条理清晰得像个学术报告。
“你这种突然莫名结婚的行为模式,很可能是长期追求导致的应激反应。”
“异地恋的情感浓度会随时间衰减,你在过去五年里主动联系的频次从每天七八次降到每周两三次,这是典型的衰减曲线。”
“上次我回去,你反常地化了很浓的妆,穿了不常穿的衣服,禾禾,别闹了,我知道你是想我多关注你一下。”
再说,怎么可能一个月就订婚。
有理有据
他给我了我台阶,我要下。
可消息发出去,没得到回复。
他又等了一下午。
没有电话,没有消息,没有任何动静。
李春晴又给他打了电话。
“姜禾姐她……”
“她没事。”
顾淮舟没抬头,继续看论文。
“我不是说这个。”
“师兄,如果……如果你现在是一个人,我不怕吃苦。我不怕异地,也不怕你家里的事,我可以...”
顾淮舟打断了她,有些恍惚。
“春晴。”
“你是个很好的科研工作者,不要把精力放在这种事上。数据跑完了吗?”
李春晴的眼泪掉下来了。
“那你这么多年,表现的对我这么好干什么!”
顾淮舟也分析不出来。
他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不过没关系禾禾,我愿你包容你。”
冷处理,让我自己意识到“这只是一时冲动”。
然后我就会像以前一样主动找他,发消息说“淮舟我想你了”。
他回一个“嗯”,一切恢复原状。
所以他没有回去,他甚至没有打电话。
他继续做实验,跑数据,改论文。
直到顾淮安的电话打过来。
“哥,***又找我了,之前一直是姜禾姐帮我对处理的,但是她现在不接我电话,哥,我怎么办?”
****医生也打来电话。
“顾先生,您母亲今天又不肯吃药了,护工说她一直在骂人。”
“之前那位姜女士每次来都能哄好她,您能不能请姜女士再来一趟?老**只认她。”
顾淮舟没回答。
他站在走廊里,忽然发现那些他从来不参与的琐事。
弟弟的烂摊子、妈**护工、物业费、水电费、每次回来之前要准备的床单被套。
全部写着同一个名字。
顾淮舟握着手机,说了一句“我问问”。
“禾禾,家里有点事,这个时候能别闹脾气吗?”
红色感叹号。
他又试了电话,忙音。
再试,还是忙音。
他靠在实验室的墙上,忽然觉得脚下有点空。
那天晚上,他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
明早就要的数据,他也管不上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云层,忽然想起姜禾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淮舟,我有时候觉得,你好像把我当成了你的备选项。”
他当时说:“你想多了。”
其实他是这么想的。
但现在他发现,好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