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只鹤，鹤嘴衔着一枚铜钱。
这个图案我见过。
在哪见的，一时想不起来。
吃完饭回去，火车已经过了滕县。
离徐州越来越近。
我把馒头递给宋先生，自己坐下来，开始盘算。
车上至少有两拨人对宋先生不利。
一拨是昨晚那两个，目的不明。
另一拨，可能跟礼帽瘦子有关，虽然他下了车，但不代表没有接应的人上来。
还有苏挽。
她说受人之托，但我不知道她是敌是友。
贺兰亭也不简单，做**生意的人，手上不可能干净。
我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火车到徐州站，又停了二十分钟。
这次我没让宋先生下车透气，尽管他抱怨车厢里闷。
"忍忍，过了徐州就好。"
站台上，我看见三个人上了我们这节车厢。
都是青壮年，短打扮，腰间鼓鼓囊囊。
带了家伙。
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火车重新启动，驶出徐州站。
窗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冬麦刚冒头，灰绿色的一片。
我数着时间。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半小时过去了，没有动静。
我稍微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
又过了一刻钟，车厢连接处的门被推开。
茶倌端着托盘进来，跟早上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茶倌年纪大些，四十来岁，左眼有一道疤。
他从车厢头走到车厢尾，给每个座位送茶。
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弯下腰，把茶杯放在小桌上。
我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茶味。
是苦杏仁的味道。
我一把打翻茶杯。
茶水泼了一地。
"你干什么!"宋先生吓了一跳。
茶倌直起身，脸上的表情变了。
他扔掉托盘，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直刺我的咽喉。
我早有准备，侧身避开，**从大腿下抽出，反手格挡。
刀刃相交，发出一声脆响。
茶倌力气很大，一刀没得手，紧跟着第二刀横扫过来。
我后仰躲过，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茶倌单膝跪地，但刀没松手。
车厢里尖叫声四起，乘客们往两头跑。
宋先生被人群挤到角落。
我没时间管别人，茶倌已经站起来，换了握刀的姿势，刀尖朝下，这是要拼命的架势。
我沉下身子，八极拳的桩功稳住重心。
茶倌扑过来，刀走直线，快而狠。
我侧步闪开，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右肘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一下。
茶倌的眼神散了，身子软下去，刀当啷掉在地上。
我没松手，把他按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
茶倌嘴角渗出血，咧嘴笑了一下。
"你护不住他的。"
然后他咬碎了嘴里的东西，白沫从嘴角涌出来。
苦杏仁味再次弥漫开来。
我松开手，茶倌已经没了气息。

车厢里一片狼藉。
乘客们缩在两头，没人敢靠近。
我把宋先生从角落拉出来，他脸色发白，但还算镇定。
"这是第几拨了?"他问。
"第二拨。"
"还会有第三拨吗?"
我没回答。
肯定会有。
能让杀手咬毒自尽的组织，不会只派一个人。
列车员赶过来，看见地上的**，腿都软了。
我把短刀踢到座位底下，跟列车员说这人是疯子，突然发病，自己咬舌死的。
列车员将信将疑，但也不敢多问，叫了两个人把**抬走。
我拉着宋先生换了车厢。
刚坐下，苏挽出现在过道。
"动手了?"
我点头。
"死了?"
"他自己死的。"
苏挽皱了皱眉。
"暗鹰的人。"
"什么?"
"暗鹰，杀手组织，专接****的活。"她靠在座椅扶手上，"你那位宋先生，得罪的人不少。"
我问她到底是谁派来的。
苏挽看了我一会。
"纪叔派我来的。"
"哪个纪叔?"
"南京的纪叔。纪长风。"
我愣住了。
纪长风，就是宋先生说的那个人，当年跟我父亲一起行动的人。
"纪叔知道你要来南京，让我在路上接应。"
"为什么不直说?"
"因为我不确定你是不是真的沈家后人。"苏挽盯着我的眼睛，"现在我确定了。"
"凭什么?"
"凭你刚才那一肘。八极拳，沈家的路数，外人学不来。"
我沉默了一会。
"暗鹰还会派人来?"
"一定会。而且下一次，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