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下午两点，正衡律师事务所二十三楼的接待大厅，落地窗把太阳光切成一条一条的，铺在米白色地砖上，亮得人眼睛发疼。
张伟攥着一个黑色手提袋站在前台边上，袋子很沉，勒得他右手手指发白。里面是两百万现金，今早从银行取的，一捆一捆用银行封条扎着。
"还要等多久？"林舒瑶站在他旁边，高跟鞋在地砖上磕了两下，脸上的妆有些花了，嗓音里压着一股火。
"快了，你别催。"张伟吞了口唾沫，眼睛盯着前台那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姑娘。
前台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字，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大厅的等候区坐着三四个人。男的西装熨帖，女的手上戴着大颗的宝石戒指，一个比一个坐得从容。有人端着咖啡翻手机，有人低声打着电话，没有一个人像张伟这样，站在前台跟前干等着。
张伟低头摸出手机。屏幕上堆着五条未读消息。三条是母亲王桂芬发的语音，最长一条五十七秒。两条是对方律师发的文字。最新一条只有一行：张总，下周一上午九点**，你方若仍未委托**律师，**依法缺席审理。
他手心里全是汗。把手机塞回裤兜，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掌。
"张先生是吧？"前台终于抬起头，扫了他一眼，"苏律师今天的日程排满了，最早能见面的时间是下周三上午。"
"等不到下周三。"张伟把手提袋搁上台面，拉链口敞着，最上面一捆钞票的封条露在外头，"我这案子急，下周一就**了。麻烦你跟苏律师说一声，律师费不是问题，她报多少我付多少。"
前台的目光落在那捆钞票上，停了一秒，又抬起来看他的脸。
"先生，我们律所不收现金。所有费用走对公账户。"
旁边等候区一个穿灰色套裙的女人抬起头，看了看张伟手里的黑色袋子，嘴角动了一下，又低下头去。
林舒瑶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扯了扯张伟的袖子，压低声音："你看看人家这地方，你提着现金就来了，丢不丢人？"
张伟的脖子也红了。他把袋子从台面上拎下来，往身后藏了藏。
"那我先转账行不行？你给我个账号。"
前台面无表情："先生，苏律师接案之前需要先评估案情。您可以留一份材料，我转交苏律师的助理。如果苏律师认为案件值得介入，会安排时间。"
"我等。"张伟把手提袋换到左手，"我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这儿等。"
前台看了他几秒，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转过身去小声说了几句。
挂了电话，她站起来，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张先生，苏律师的助理周敏让你们先去会议室坐，她来了解一下情况。"
张伟松了口气，拎着袋子就往走廊走。
林舒瑶跟在他身后，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她凑到张伟耳边："这个苏律师，到底行不行啊？我听说她从来没输过官司。"
"整个省排名前三的律所，首席合伙人，打了十几年官司一场没输。"张伟压着嗓子，"行不行？花多少钱都得请到她。咱们那个案子，换别的律师，稳输。"
会议室的门开着。一张长桌，十把椅子，墙上挂着律所的资质牌匾。
张伟拉开椅子坐下，把手提袋放在脚边。
林舒瑶坐在他旁边，从包里掏出镜子补妆。
三分钟后，门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人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支笔。她穿着白衬衫、黑色西裤，走路很快，进门先看了一眼张伟，又看了一眼林舒瑶，点了一下头。
"我是苏律师的助理周敏。张先生，简单说一下你的案子。"
"你是助理？"林舒瑶的镜子还没放下，"我们要见苏律师本人。"
周敏看她一眼，没有笑，也没有不高兴，只是很平地说："苏律师的时间很紧。按流程，我先评估案情，值得接的案子才会上报。不值得的，就到这一步了。"
林舒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张伟赶紧接话："行行行，你问，我说。"
他清了清嗓子，把近半年的事情从头讲了一遍。
他开了一家装修公司，三年前接了一个大单，给本市最大的连锁餐饮老板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