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猩红的朱砂在地面画出诡异的纹路，我躺在正中央，四肢被粗麻绳勒得发紫。
我那高贵优雅的亲生母亲周若兰，正满眼狂热地**着面前的铜盘："晓晓，你弟弟生来体弱，借你六十年寿命用用，你别怪妈妈。"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在哄小孩吃药。
旁边，我那亲生父亲沈远山双手插在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西装笔挺，皮鞋锃亮，站在朱砂阵法边缘，像是在巡视一件即将完工的商品。
他们花了十八年找到我，花了三个月对我嘘寒问暖，原来就是为了这一天。
赵半仙蹲在阵法边缘，嘴里念念有词，手指蘸着黑鸡血往铜盘上涂抹。阵法纹路开始亮起暗红色的光，像活过来的蛇，顺着地面朝我爬过来。
我的皮肤传来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我的骨头缝里往外抽。
弟弟沈明轩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裹着他那条永远不离身的羊绒毯子，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的微笑。
他在等着吸干我的命。
门外传来宴会的音乐声和碰杯的脆响。满屋子的客人正在替沈明轩庆祝十八岁生日，没有人知道后面这间锁着的房里正在发生什么。
妈妈，你说借。
可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赵半仙念咒的速度加快了。铜盘上的纹路旋转起来，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三个月前，我还在南城的出租屋里吃泡面。一通电话改变了一切。
"沈小姐，我们找到您了。您的亲生父母想接您回家。"
我当时握着电话，手上还沾着泡面的汤汁。十八年，我在福利院长大，在流水线上打过工，在快餐店端过盘子。突然有人告诉我，你是沈家的女儿，你的父母是这座城市数得上号的有钱人。
我信了。
谁不信呢？那辆黑色的加长轿车停在我出租屋楼下的时候，整条街的人都探出了脑袋。司机替我开门，后座坐着一个衣着考究的中年女人，眼眶泛红，一把抓住我的手。
"晓晓，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找了你十八年。"
她哭得那么真切。我的养母陈秀芬一辈子都没哭成那个样子。
到了沈家那天，别墅门口挂着红色的**，上面写着"欢迎晓晓回家"。佣人列队鼓掌，管家王妈端着一碗热汤站在最前面，笑得眼角全是褶子。
"小姐，喝口汤暖暖身子。"
我端起汤碗，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太不真实了。
沈远山站在楼梯口，冲我点了一下头。他不像周若兰那样外露，只说了一句话："回来就好。你的房间在二楼东边，**妈亲自布置的。"
我跟着周若兰上楼。房间很大，粉色的窗帘，全新的床品，梳妆台上摆着一整套没开封的护肤品。
"妈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先买了这些，不喜欢咱们再换。"
我说谢谢。
她又哭了。
晚饭的时候，我见到了沈明轩。
他被一个保姆推着轮椅进来。十七岁的男孩，瘦得像一把干柴，脸白得没有血色。他从小就有一种说不清的怪病，查不出原因，吃什么药都不管用，全靠各种偏方吊着命。
沈家为了给他治病，据说花掉了三分之一的家产。
他坐到餐桌对面，抬眼看了我一眼。那个眼神我很熟悉，我在福利院待了十八年，见过太多次。那是一种从骨子里往外渗的嫌弃。
"这就是在外面捡回来的？"
周若兰脸色变了一下："明轩，那是你姐姐。"
沈明轩抽了一下鼻子："穿成这样也能上桌吃饭？"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洗到发白的卫衣，一条起了毛球的牛仔裤。这已经是我最好的衣服了。
沈远山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沈明轩碗里，没有说话。
他没有纠正他。
整顿饭，沈明轩像是在参观动物园。他盯着我用筷子的方式，盯着我喝汤的动作，脸上的嫌弃越来越明显。
"她连汤勺都不会用吗？在外面是怎么长大的？"
周若兰轻声说了句"别闹"，然后继续给他剥虾。
王妈站在我身后，替我添了一碗饭。她弯腰的时候，在我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小姐，慢慢来，别往心里去。"
我吃完了那碗饭。每一粒都咽得下去。
福利院的饭更难吃。我习惯了。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