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父母双亡？"
教导员盯着申请表冷笑了一声，"你为了骗补助，连爹**命都敢编？"
警校办公室里一片哄笑。
没人信这个穿二手作训服、连饭卡都要精打细算的特困生。
直到核查那天，
教导员拨通了她填的紧急***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道冷静而克制的男声：
"**，这里是***特勤督察办公室。"
"请问，您找陈国栋特派督察有什么事？"
那一刻，
办公室里没有人再笑得出来。
二零二五年九月初，江城依旧闷热得透不过气，省**警官学院门口挤满了人，空气里全是新生报到的嘈杂和汗味。
林夏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攥着录取通知书，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透了身上那件高三时买的旧短袖，领口已经松得变了形。
校门口到处是送孩子报到的家长。一个女生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母亲替她拉着两个崭新的行李箱，父亲在一旁打电话，声音里带着不可忽视的底气，像是在跟什么人交代事情。
林夏低下头，加快脚步往校园里走。她身边没有任何人。从老家的小镇到江城，三十个小时的硬座火车，全程只有她一个人。
出发前一天晚上，奶奶佝偻着腰，把一个布包塞进她手里，声音细得像是怕被风吹散："夏夏，到了学校要好好吃饭，别饿着自己，听到没？"
林夏用力点头，嗓子堵得说不出话。布包是母亲生前用的旧手帕，颜色褪得快看不出原样了，打开来，里面是一沓皱巴巴的零钱，五块十块的居多，最大面额不超过五十。她知道，这是爷爷奶奶靠卖菜、捡废品，一毛一毛攒了整整两年的钱。
爷爷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只是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铁盒，递给她。
铁盒老旧得已经锈迹斑斑，里面躺着一枚警号牌。号牌磨损得极其严重，上面的编号只能隐约辨认出三个数字：一四九。其余的全被岁月磨平了。
"这是**留下的。"爷爷的声音像砂纸擦过嗓子，"你带着。"
林夏接过铁盒，手指碰到那枚号牌时，指尖有一瞬间的发烫，像是触到了某种温度。她没有多问，把铁盒放进帆布包最里层，拉紧了拉链。
关于父亲，她知道的少得可怜。
爷爷只说过，父亲叫林建华，是一名**，在她四岁那年出了一趟任务，再也没有回来。
没有遗体。没有抚恤。没有任何官方说法。
组织上的答复就四个字：下落不明。
母亲等了两年，精神一点一点碎掉，最后在一个冬天的凌晨，安安静静地走了。那年林夏六岁。
从此她就跟着爷爷奶奶，在镇上最偏的一条巷子里长大。七十多岁的老人拉扯一个小女孩，日子过得什么样，不用说也知道。
报到当天下午，辅导员给每个新生发了一摞表格，学籍登记、体检单、家庭情况调查表，还有一张特困生补助申请表。
林夏坐在教室最后一排，一张一张填。
填到家庭情况那栏时，她停了下来。
选项有四个：双亲健在，单亲家庭，父母双亡，其他。
她的笔悬在纸上，微微抖了一下。
严格来说，父亲只是"失联"，不算"死亡"。可一个消失了十六年、没有任何消息的人，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林夏咬了咬牙，工工整整写下四个字：父母双亡。
写完之后她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嗓子里像卡了一块石头。
继续往下，紧急***那栏，她犹豫了几秒，写上了陈叔的号码。
陈叔叫陈国栋，是父亲当年的同事。父亲失联后，他隔一两年就会来看她一次，穿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每次来话都不多，只问学习和身体，留下几百块钱就走。
临走时总会在她手心塞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
"小夏，这个号码你收好，平时不要打，遇到大事再打。"
林夏从没打过。十几年来，她也没遇到过什么需要麻烦陈叔的"大事"。
今天为了填表，她第一次把这个号码写了下来。
所有表格填完，林夏整理好材料，交给了负责收表的学习委员。
学习委员叫苏婉。
林夏第一次见到她是在报到当天上午。一辆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