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第六年，李浩说新书进入冲刺期，需要一个绝对安静的创作环境。
我掏了八十万在城西文创园租下一间独栋工作室，钥匙直接递到他手上。
截稿日前两周，我带着一沓参考资料去工作室。
推开门的时候。
书桌前坐着一个年轻女人，手里捧着的，是我那本写了三年的封笔手稿。
李浩脸色变了："你怎么过来了？"
年轻女人抬起头，语气无辜又慌张：
"浩哥，我只是想提前熟悉一下内容。"
"你说过让我周末来拿的，我记错时间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嫂子今天会来。"
我站在门口，觉得自己听到了一个*****。
原来我熬了三年心血写出来的封笔之作，要被冠上别人名字的，不是什么合作编辑。
而是他养在外面的小**。
李浩脸上的慌乱只持续了两三秒。
他抬手理了一下衣领，手指在第二颗扣子上停了一下，然后扯出一个笑来。
那个笑容不对劲，嘴角拉得太高，眼睛却没跟上，像贴了一张纸片在脸上。
"晚晴，你别多想。"
"这是姜梦，出版社新派来的编辑助理，帮我做后期校对的。"
"这不是快截稿了嘛，活儿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出版社那边安排人过来协助。"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视线在我脸上来回扫，像在试探一个答案对不对。
语速比平时快一倍，句子和句子之间几乎没有停顿。
好像生怕中间留一丝空隙被***话来。
姜梦把手稿放回桌上，站起来，两只手绞在身前。
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她没说话，但她的手机就摆在桌角。
屏幕亮了一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发送人的备注是"王编辑"。
内容只有一行字：姜梦老师，版权发布会的署名确认函已发到您邮箱，请尽快签字回传。
那行字我看得清清楚楚。
每一个笔画都像刀子一样刻在我视网膜上。
署名确认函。
姜梦老师。
客厅安静了。
李浩的目光追着我的视线看向那个手机屏幕，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退了下去。
从脸颊退到嘴唇，从嘴唇退到耳根，整个人白了一圈。
他猛地伸手把那部手机扣过去，屏幕朝下拍在桌面上，动作又快又重。
"你看什么呢？这是工作群发错了。"
"发错人了，跟她没关系。"
姜梦被手机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缩了一下肩膀。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李浩的袖口，指节攥得发白。
嘴唇动了两下，声音小得像蚊子：
"浩哥，你不是说，今天会跟嫂子说清楚吗？"
这句话掉进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石子砸进玻璃缸。
李浩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姜梦攥住自己袖口的那只手，牙关咬了一下，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
"谁让你说这个的？"
"说了多少次了，什么时候说什么话，你怎么就记不住？"
姜梦被他这一句话吓得松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眼泪几乎是瞬间涌出来的，整张脸皱起来，嘴唇抖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我看到嫂子就慌了。"
"你别生气，都是我不好，你别因为我跟嫂子吵架。"
她说着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用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哭的样子很好看。
鼻尖微红，泪珠挂在睫毛上晃，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站在门口没动。
包在肩上，外套没脱，资料袋还提在手里。
就站在工作室那扇半开的门前，看完了这段配合默契的双人戏。
姜梦哭了几声，发现我没有反应，哭声渐渐收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吸鼻子。
她从手指缝里偷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垂下去。
我注意到她偷看我的那个眼神。
不是心虚。
是在观察。
观察我的反应够不够大，够不够她进行下一步表演。
李浩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我。
他伸手揉了一下后脑勺，这是他从前想跟我撒娇时才有的小动作。
现在这个动作做出来，像一把生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