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经说出口了。
沈砚盯着表上那行字，看了几秒。
然后抬眼看我。
「行。」
「艺术生亲自教我填表。」
「我挺有面子。」
中午，沈砚真来了。
还带着一盒创可贴。
我在旧画室等他，看见他推门进来时，第一反应是后悔。
因为他这种人，一看就不是会老实配合的人。
可沈砚把创可贴放到我桌上以后，居然真拉了把椅子坐下了。
「开始吧。」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不去机房？」
「不想去。」
「为什么？」
沈砚看着墙上那排旧画架，声音很低。
「这里安静。」
我把报名表推过去。
「姓名，班级，项目。」
「项目写什么？」
「你会什么？」
「写东西。」
「作文？」
「不是。」
他从书包里摸出一本黑皮本子，翻开给我看。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我看不懂的符号和流程图，还有几张手绘小人，像是某种会动的影像设计草稿。
我看了两页，抬头。
「你可以做影像作品。」
沈砚盯着我。
「你看得懂？」
「看不懂。」
「那你怎么知道？」
我指了指旁边那几张小人。
「你画得很烂，但想法不烂。」
沈砚安静两秒。
忽然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很短，像是很久没这么笑过，动作都有点生疏。
「许知夏。」
「你说话挺伤人。」
我低头给他改报名表。
「你不也没打算讨人喜欢。」
「嗯。」
他停了一下。
「我只想知道，你画的东西是不是也不讨人喜欢。」
我的笔停住。
旧画室最里面，有一块被白布盖住的画板。
那是我的秘密画作。
灰色的餐桌，灰色的客厅，灰色的奖状，灰色的爸爸。
画面正中间有一个戴着面具的女孩。
她手里攥着一盆绿色小植物。
那是沈砚昨天放在我桌上的。
他说旧画室太闷，放点活的东西。
我没问他为什么知道我常来这里。
也没告诉他，那盆绿植，是整张画里唯一的颜色。
我把报名表合上，声音压平。
「沈砚。」
「嗯？」
「不该看的别看。」
他看了那块白布很久。
「好。」
「我不看。」
可我知道，他已经看见了。
后来我才知道。
沈砚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高二下学期，学校组织过一次艺术节布展。
说是布展，其实就是把学生作品挂满走廊，给家长开放日撑门面。
我当时在最角落挂画。
那幅画叫《餐桌》。
画面上，一家三口坐在桌边，父亲的脸被一张成绩单挡住，母亲的嘴被一只手捂住，女孩的碗里堆满了黑色的字。
老师看完，只说不吉利。
「许知夏，家长开放日挂这种画，不合适。」
我说：
「那我拿下来。」
旁边有几个同学笑。
「艺术生就是矫情。」
「画个饭桌都能画得跟出殡似的。」
「她爸好像是校家委会的吧，回头看见不得气死。」
我当时没说话。
我已经习惯了。
我从椅子上下来，准备把画收走。
手刚碰到画框，背后忽然有人开口。
「哪里不合适？」
我回头。
沈砚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抱着机房搬来的显示屏，校服袖子挽到小臂。
老师皱眉。
「沈砚，这里没你的事。」
沈砚看着那幅画。
「画得比旁边那些红太阳好。」
老师脸色当场变了。
他没再说下去。
可那天最后，那幅《餐桌》还是被撤了。
我抱着画经过机房门口时，沈砚坐在里面，低头拆一台旧主机。
他没看我，只把一张便签推到门边。
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画的不是饭桌，是笼子。
我把便签夹进画册里。
后来再见，是高三教室里。
他站在讲台旁边，还是那副谁都别靠近的样子。
可我没想到。
他会记我的画这么久。
第一次专业模拟考，我的素描第一，色彩第二，速写第一。
文化课成绩贴出来时，我排在班级第二十七。
班主任看完成绩单，叹了很久。
然后把我叫去办公室。
「许知夏啊。」
「嗯，老师。」
「你专业没问题，可文化课不能再这样吊着。」
我心里升起一点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班主任拿起座位表，笑得很勉强。
「老师觉得，你和沈砚挺互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