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彻底死了。我一字一句地告诉他，离婚协议上****写着，配方归我，他自己签的字，不认账也得认。
陈志远听到我的话像是听到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说在这个家里，在这条老街上，**说的话就是规矩，一张破纸算什么东西。
陈志远给我两个选择。要么把卤水留下，安安静静净身出户。要么就试试看，能不能抱着这口锅走出陈家的院门。他的声音不大，但满是威胁。
院门口，陈志强听到动静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比陈志远高半个头，壮实得像头牛，往院门口一站，把出路堵得严严实实。
我看着眼前这一家子人，又看看巷子里那些看热闹的邻居，没有一个人替我说话。我默默掏出手机，对着陈志远和王桂芳按下了录像键。
我抬起头迎着陈志远的目光，平静地告诉他，我再说最后一遍，这锅卤水是我的私人财产。现在我要带走它。谁敢拦我，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你们陈家自己承担。
说完这些话，我不再理会他们，弯腰稳稳地抱起砂锅，一步一步朝着院门的方向走去。身后传来王桂芳尖锐的叫骂声，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拉在耳膜上。
王桂芳对着陈志强大喊，让他拦住我。陈志强立刻伸出胳膊挡在院门口，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试图把我往回推。砂锅里的卤水晃了晃，几滴溅在了我的手背上，烫得生疼。
我知道自己和陈家之间的这场撕扯，已经到了无法避免的地步。这锅凝聚了我八年心血的卤水，我无论如何都不会留给这群白眼狼。
我冷冷地看着挡在面前的陈志强，只说了两个字，让开。声音不大，但我的眼神让他的手顿了一下。
他只是个刚毕业的愣头青，读书的钱还是我出的。面对我的目光，他的手指松了松，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王桂芳，重新攥紧了。
王桂芳冲到我身边，伸手就要来抢砂锅，尖着嗓子骂我是白眼狼，嫁进陈家八年什么都没带来，现在还想把陈家的东西偷走。
我侧身躲开她的手，把砂锅护在怀里，锅沿硌着我的肋骨，疼得我倒吸一口气，但我一步都没有退。
我对着陈志强说，你读大专的学费是谁出的，你心里清楚。现在你拦着我，就是在帮**抢我的东西。我手机正在录像，巷子口还有监控。你自己想清楚，为了**一句话，给自己惹上麻烦值不值。
陈志强的脸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手从我肩膀上滑落，往旁边挪了半步，不再正面挡着我。
王桂芳看到小儿子让开了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志强的鼻子骂他没出息，又转头对着陈志远喊，让他赶紧把我拦住。
陈志远靠在门框上，从头到尾没有动过一步。他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你走吧，带着你那锅破汤滚。明天你就知道，没有陈家这块招牌，你那个卤味店一天都开不下去。
他的话里藏着刀子，但我没有时间去计较。我抱着砂锅，从陈志强让出的缝隙里侧身挤了出去，脚步稳稳地踩在青石板路上。
走出陈家院门的那一刻，午后的阳光晒在我脸上，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立刻掏出手机给闺蜜刘小燕发了条消息，让她开车来巷子口接我。
刘小燕的车五分钟就到了。她看到我抱着一口砂锅站在路边，二话没说打开后备箱，从车里翻出一条毛毯垫在底下，帮我把砂锅稳稳当当地放好。
她关上后备箱，上下打量了我一眼，问我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那老太婆又动手了。
我摇了摇头，坐进副驾驶，告诉她先回我租的房子，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到了出租屋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砂锅放进厨房的灶台上，开小火保持温度。这锅卤水不能凉透，凉透了味道就会变。
第二件事，我从柜子里翻出那三本配方笔记，连同八年来所有的香料采购收据、供货商的送货单、每一次调汤的记录照片，全部摊在桌子上清点了一遍。
我把所有纸质材料用手机拍了高清照片，分别存进了两个不同的网盘账号里。又把原件装进一个防水的文件袋，交给刘小燕让她帮我保管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