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音说了句："沈丞相，好好养身体啊。别让长公主殿下等太久。"
我握拳的手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面上却只能笑着点头："多谢陆大人关心。"
这就是我的处境。****，明面上恭恭敬敬，暗地里一个个等着看我的笑话。
孙良当天下午就搬进了丞相府。
这人五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一双小眼睛却精得像鹰。他带了三个大药箱、一个药童，浩浩荡荡地住进了丞相府东跨院。
我站在廊下远远看着他指挥药童摆放药箱，心里盘算着怎么应付这尊大佛。
阿青凑过来，小声说："小姐，这老头看着不好糊弄。"
"废话。"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孙良安顿好之后，端端正正地坐在我书房对面，要给我把脉。
这是第一关。
我在袖子里捏了捏藏好的药包。那是周伯提前准备的，用三味药混在一起，敷在手腕上能让脉象变得又沉又弱，像是长年体虚的模样。
我把手腕伸出去，搭在脉枕上。
孙良三指搭上来，闭目凝神。
我面不改色，心里却在倒数。这药效能维持半炷香，足够了。
孙良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又慢慢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沈丞相，"他睁开眼，"您这脉象，确实虚得厉害。"
我松了口气，面上却装出一副忧愁的样子："孙太医，您看，我这身子骨，是不是不适合近期大婚？"
孙良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了句让我心里一紧的话："只是，您这虚法，有些古怪。老夫行医三十年，还是头一回见这种脉象。"
"古怪？哪里古怪？"
"说不上来。"孙良摇摇头，"容老夫观察几日。"
观察几日。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扎在我脑门上。
当天晚上，周伯来找我，脸色很不好看。
"小姐，那个孙良，不是善茬。"他说，"他下午在院子里转了三圈，还问了府里两个下人，说是了解您平时的饮食起居。"
"问了什么？"
"问您平时吃什么，几时睡觉，有没有出过汗。"周伯越说声音越低，"还问了一句，丞相平日里可有洗浴的习惯，是在府中还是去汤池。"
我倒吸一口凉气。
洗浴？他问洗浴？这要是让他知道我从来不去外面的汤池，专门在内院一个人洗，那不就露馅了？
"怎么回的？"
"老奴说，丞相体弱怕风，向来在内院洗浴。"
我点点头："以后他再问什么，你都先来告诉我。"
周伯应了一声，正要退下，忽然又回头说了一句："小姐，今天还有件事。长公主殿下派人送了一**礼，是一套文房四宝，上好的湖笔和徽墨。"
我愣了一下。
"送礼？"
"还带了一封信。"周伯从袖子里掏出来，递给我。
我展开信，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端庄秀丽："闻君体恙，甚为挂念，愿君早日康复。"
我把信折起来，塞回信封。
一个即将嫁给我的公主，给我写信问候身体。
你说这事儿闹的。
这封信只是开始。
接下来三天，长公主萧令仪每天一封信，每天一份礼。第一天文房四宝，第二天一罐百年老参，第三天一幅她亲手绣的山水图。
阿青把那幅绣图展开看了看，嘴角直抽："小姐，这公主手艺真好，比您绣得强一万倍。"
"闭嘴。"我把绣图卷起来塞柜子里。
孙良在府里住了三天，每天早晚各把一次脉。我每次都提前在手腕上敷药，瞒了三天，倒也平安无事。
可到了**天，出事了。
那天早上把完脉，孙良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告退，而是坐在那里，用一种让人极不舒服的眼神看着我。
"沈丞相，"他慢悠悠地开口，"老夫有一事不解。"
"您请说。"
"您的病案上写的方子，老夫仔细看过了。"他从袖子里掏出周伯伪造的那份病案，"其中有一味药，叫川附子，用量是三钱。"
"嗯。"
"可川附子性热，和您病案上另一味药白芍同用，不仅不能补虚，反而会相冲。"孙良抬起头看着我，"任何一个学过三年医的大夫，都不会开出这样的方子。"
我后背一阵冷汗。
"或许是当时开方的大夫一时疏忽。"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孙良不置可否，把病案收回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