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
我也就仗着这份偏爱，理所当然地把他围得密不透风。
他手底下的幕僚是我替他物色的，他名下的铺子是我替他盘的，他与朝中要员走动的路子是我替他铺的。我用我娘留下的人脉和银子，把他从一个不受宠的侯府庶子，生生托到了世子的位子上。
代价是，我替他挡了太多明枪暗箭，性子养得越来越硬，手段也越来越不留情面。
满京城都笑话我，说永宁侯府的世子娘子是个泼辣货，把丈夫拿捏得没有半分男人的气概。也有人笑裴景川，出了名的**人物，居然被一个女人治得服服帖帖。
他从不辩解。
有人当面打趣他，他就搂着我的肩，下巴搁在我头顶，笑得还挺得意。
「她管我，是因为把我放在心尖上。你们羡慕不来。」
我便信了。
信了二十年。
一直信到咽气的那天。
他坐在床边，替我把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指腹在我颧骨上擦过去，嗓音干涩得像秋天的枯枝。
说来世想找个温顺的。
我当时浑身疼得说不出整句话，还笑他矫情。
没想过他是认真的。
更没想过，他真有来世可以重选。
「裴世子不必这般拐弯抹角地编排我。」
我的声音不算大，但这间厅堂修得四面回音，每个字都结结实实地砸进了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
「要说管得宽、脾气大，那是因为我沈知微对夫家上了心，才费那个力气。换了旁人，我连多看一眼的兴致都没有。」
满座安静了一瞬。
裴景川脸上那股从容的劲头碎了个角。他的手不自觉地抬起来，摸了一下头顶的玉冠，又放下。
我认得这个动作。上辈子他被人堵得下不来台的时候，就爱摸那个玉冠。
「我沈知微喜欢的是安分守己的男人，像世子这样满脑子花花肠子的，就是白送我，我也嫌晦气。」
他的下颌绷起来，牙关咬得太紧，两腮的肌肉都跳了一下。
我娘不紧不慢地放下了手里的茶盏。
瓷器磕在桌面上，一声脆响，把整间厅堂里蠢蠢欲动的窃笑全压下去了。
「今日是两家议亲，是喜事。既然裴世子中意婉柔的女子，那各人的姻缘各人作主，我苏家不强扭。」
我娘语气平平，却没有人敢接话。
镇南侯府嫡出夫人苏氏，出嫁前是苏家嫡女。苏家在京城经营了五代人，根基比好些勋贵都深。我娘嫁过来时带的嫁妆比侯府半个家底都厚。
裴景川再不知趣，也不敢当着我**面继续阴阳怪气。
他敛了神色，朝我娘拱手行了一礼。
「苏夫**度。三小姐温良贤淑，能结这门亲事，是景川的福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云柔，脸上的笑意温和得体，像是精心量过尺寸裁出来的一样。
云柔的脸红成了一片，指尖把那方帕子绞来绞去。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很快又低下去，小声对我娘说。
「母亲，女儿愿意。」
我娘沉默了很久。
最终点了头。
「既如此，这桩亲事就这么定了。」
送走裴家人之后，满院子的下人都低着头不吭声，连走路都放轻了步子。
柳氏拎着裙角从偏厅里走出来，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忧色，嘴角却微微往上翘着，那弧度她自己大概没察觉到。
「盈溪，今日这事，委屈你了。」
她走到我面前站定，伸手要来牵我。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柳氏的手僵在半空，又不动声色地收回去。
她是我父亲的继室，我生母苏氏过世后第二年进的门。待我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的手段我上辈子全见识过了。云柔虽不是她亲生的，却是她一手**出来的。那副怯怯弱弱的做派，就跟柳氏年轻时的路数如出一辙。
「大姐姐。」
云柔跟在柳氏身后，两只手绞着帕子，声音细弱得像随时要哭出来。
「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裴世子他忽然就把玉佩递给了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大姐姐若是生气，我明日就去裴府退了这门亲事。」
她说着说着，眼圈真的红了，水汪汪的，一副随时要掉泪的样子。
这一招，上辈子她也用过无数次。每回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