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23:57:44。脑子蹦出的第一个念头："明天早上的方案谁交"。。。如果他真的要在二十四小时后进入一个叫《叶问》的电影世界。那老周的方案就是人类历史上最不重要的一件事——比外卖少放一筷子榨菜还不重要。，把兴奋和害怕都先摁下去。刷了上百本系统流的人知道——先测试。"系统？"他试着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很轻。面板纹丝不动。"在吗？喂——能听到吗？别告诉我你是触屏的，我手上有咖啡。"："语音交互已启用。宿主可直接语音**。此外，本系统也支持触控与意念输入，不必担心咖啡渍。"。能用语音。还带嘴的。行，至少不用在1935年对着空气比划手势，那场面想想就社死。他把椅子转向窗户，背对着办公室门口，虽然没人，但他不想让任何可能的监控或路过的人看见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一个深夜加班的社畜突然开始跟空气聊天，保安看了得直接打120。"行吧。先问正经的——你谁造的？外星人？未来人？还是哪个大厂搞的黑科技？这东西总不会是自己长出来的吧。""无可奉告。""……好，下一题。为什么选我？月薪六千五、方案改到凌晨、散打练了两年还打不过私教——你们筛选系统是不是出了什么*ug？""筛选机制涉密。宿主符合适配条件。"。涉密、符合条件。这回答和他公司HR的话术一模一样。"那我换个实际的——我能带东西进去吗？手机、充电宝、瑞士军刀？我背包里还有半盒创可贴。""仅可携带贴身衣物。电影世界提供环境适配：宿主将被分配临时身份与基础资金。注意：当前世界科技等级为1935年，现代电子设备、证件、货币均不可用。建议携带轻便医疗用品，1935年医疗条件有限，破伤风是真实威胁。"
陈默站起来在工位周围转了两圈。深夜办公室就他脚步声，空调停了，管道偶尔咔嗒一声。系统的回答他翻来覆去嚼了三遍，发现自己对"穿越"的了解约等于零。小说里主角穿越带手机带枪带一背包现代物资。系统说了电子产品不可用——带个充电宝进去也只是块砖头，砸人可以，充电不行。
"那就剩一个问题了——在倒计时走完之前，我能干什么？总不能在这干坐到明天下午再对着面板点确认吧，那也太像签离职协议了。"
"建议：观看电影《叶问》以了解剧情走向。当前世界简介：1935年，广东佛山。主要剧**物：叶问、三浦、周清泉。注意：系统不强制宿主遵循原剧情，宿主的行为将改变世界线，偏差值即为世界线偏离度。另：宿主如有武术基础，建议做适度热身，穿越后身体状态将同步当前。"
陈默打开浏览器，搜索"叶问 电影"。搜索结果第一条是2008年的**电影，主演甄子丹。他没看过。只听过名字。现在他有一整天的时间补课，外加准备一切能准备的东西。
他看了一眼倒计时：23:48:12。
那就先从看电影开始。
他用二倍速看完了整部《叶问》。然后用一倍速重看了打斗场面——叶问打十个***的那场，他看了三遍。好看归好看，他在算。算叶问的出拳速度、步法移动、还有那种在人群中保持不被包围的空间感。系统说了力量上限是C级，也就是说不会有内力、不会有轻功、不会有飞天遁地。只有拳头和身体。而他练过散打。健身房里每周两节的业余水平，连业余比赛都没打过。在一个没有枪的世界里，两年散打至少比什么都不会强——大概吧。他看着屏幕里叶问一拳一个**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决定把"大概"两个字划掉，换成"必须"。
看完电影天快亮了。陈默去洗手间洗脸，冷水拍上脸的时候打了个激灵。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发黑，头发被耳机压出凹痕，T恤领口洗松了。他盯着镜子看了两秒。
"你要去1935年了。那里有叶问——会咏春拳的叶问。有三浦那个***——还有个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任务。"他压低了声音，意识到自己正在公司的洗手间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像一个被加班逼到想穿越的精神病。"这要是让别人听见，明天全公司都知道我疯了。"
他请假了。
给老周发的消息很简单："身体不舒服，请一天假。"老周秒回——早上六点半秒回，这个人到底睡不睡觉？"方案呢？""昨晚发你邮箱了。"老周没再回复。陈默把手机调成静音，然后开始打包。
他的背包里装了三件T恤、两条牛仔裤、一套运动服、两双袜子。系统说只能带贴身衣物——他理解为穿在身上的和装在背包里的应该都算。他又塞了一盒创可贴、一卷绷带、一瓶碘伏。怕在1935年踩到什么生锈的钉子感染破伤风。临出门前他又从抽屉里翻出一把瑞士军刀，在手里握了两秒，扔进了背包侧袋。系统说了电子产品不可用。瑞士军刀不算电子产品——纯物理攻击，在哪个年代都管用。
然后他坐在出租屋的床边上，背包放在脚边，面前浮着系统面板。
21:48:12。
恐惧终于来了。从胃的位置慢慢往上漫，不烫不冰，就是堵。
如果回不来呢？
系统从没说过他能回来。面板上没有任何关于"返回"的提示。核心任务是"剧情偏差值达标或完成电影关键事件"。达标之后呢？会自动返回吗？还是要手动触发？还是——最坏的答案：根本回不来？
陈默越想越觉得冷。他不是叶问。他只是一个练过两年散打的普通人，连业余比赛都没打过。叶问在电影里打十个***的时候他已经练了二十年咏春，而他只有两年散打课和一堆看完就忘的网文经验。
面板还在。倒计时还在跳。
二十二个小时之前他还在改方案。现在他要决定要不要跳进一个他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的世界。这句话本身就像某个三流网文的开头。偏偏是真的。真的不能再真。
窗外城市醒了。早高峰车流声漫上来，早餐摊的油烟味顺着窗缝钻进来。有人喊"豆浆油条——"又长又亮。这些声音听了两年从没认真听过，今天每一声都像在说：你确定要走？
陈默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沙县小吃、兰州拉面、一家永远打折的鞋店。街对面公交站几个穿西装的低头刷手机，面无表情。这城市两千万人，少他一个没人在意。
如果他不去。继续上班，继续改方案，继续接**催相亲的电话。他会后悔。不是今天，不是明天。总有一天，坐在办公室看窗外的黄昏，会想起今天——他曾经有个机会去一个叫佛山的地方，见一个叫叶问的人，然后他选了"改方案"。
陈默转过身。面板还在。半透明的淡蓝色，安静地浮在空气里。倒计时：21:35:00。
心跳快，手指还抖，声音倒稳——稳得他自己都意外。
"反正这破班也上够了。"
他伸手按下了面板上的确认按钮。
然后世界碎了。
从面板接触他指尖的那个点开始，空气像被砸了一锤的钢化玻璃，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裂纹里透出来的光不像日光灯的白，不像窗外的晨曦。那颜色他从未见过。说不清。像所有颜色搅在一起然后泼出去。他脚下的地板开始溶解——
然后一切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