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姐说我没有边界感。
上一世，我就像个最多余的闹钟。
提醒她带准考证，被骂“控制狂”；担心她迟到，被讽“没边界感”。
我拼尽全力把她送进了考场，她却转头告诉全世界：我是因嫉妒她美貌而发疯的**。
那些恶评淹死我那天，我终于明白，有些人的人生，烂掉也是活该。
重活一世，回到高考前夜。
这一次，我不做她的监护人，也不做她的垫脚石。
她爱睡过头就睡过头，爱落榜就落榜。
毕竟，我那好姐姐不是说过吗？
管好我自己就行。
1
出考场的时候，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周围全是兴奋的喧哗声，有人在对答案，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哭。
我站在考场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家长举着向日葵、举着**，一张张脸上全是激动和期待。
空气里飘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混着汗味、花香味、早餐摊的油烟味。
人间烟火气。
上辈子我死的时候，闻到的最后一口气味是河水的腥味，冰凉刺骨，从鼻腔灌进肺里，像无数根**进五脏六腑。
那种窒息感，那种绝望到极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的感觉，我现在闭上眼睛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
可现在，我活着。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白皙，纤细，指尖还带着写字磨出的薄茧。
这不是一双死人的手，这是一**七岁少女的手。
手腕上没有那些丑陋的疤痕，指甲干干净净，没有淤泥，没有河底的碎玻璃。
高考第二天，下午，最后一门考完。
我深吸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带着点**的愉悦。
苏慕娇，我的好姐姐，这一世，我不会再管你了。
“若霏！若霏这边！”
妈**声音从人群里炸开来，尖利而高亢，带着一如既往的偏心。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她穿着一件大红连衣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举着一束向日葵拼命朝我挥手。
那样子看起来像任何一个普通的高考家长，热情、焦虑、充满期待。
如果不是我知道她下一秒会说什么的话。
“你姐姐呢？你有没有看到你姐姐？”
妈妈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我面前，根本没问我考得怎么样，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姐姐的考场在另一栋楼，你去找过她没有？她准考证带了吗？***带了吗？她中午吃饭了没有？”
我看着她那张焦急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因为凌晨五点就爬起来帮苏慕娇检查准考证、***、文具，反复确认了不下十遍。
进考场前她嫌我烦，当着所有人的面推了我一把，说我“别在这丢人现眼”。
结果考完出来，她跟妈妈说我没提醒她带水，害她渴了一下午。
妈妈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苏若霏，你怎么当妹妹的？一点都不知道关心姐姐？”
多讽刺啊。
我笑了，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妈，我不知道。我在考场里考了一下午的试，怎么可能看到姐姐？”
妈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在她的认知里，我应该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屁颠屁颠地跑去找苏慕娇，哪怕我自己刚考完最后一门，累得浑身发抖。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
妈妈皱起眉头。
“那是你姐姐，你就不能——”
“苏慕娇的妈妈！苏慕娇的家长在吗？”
一个年轻女老师急匆匆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表情有些着急。
妈妈立刻抛弃了我，转身迎上去：
“在在在，我是**妈！怎么了？”
“苏慕娇的准考证落考场了，回头找不到了，现在在大门口哭呢。***也不知道放哪儿了，你们家长快去处理一下。”
2
妈妈脸色大变，拔腿就跑，连向日葵都掉了一朵在地上。
我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朵被踩了一脚的向日葵，花瓣上沾着灰，狼狈极了。
就像上辈子的我。
我弯下腰，把它捡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我拿出手机，给爸爸发了一条消息：
“爸，我考完了。晚上回家吃饭。”
三秒后，爸爸回复：
“好，爸给你炖了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