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喝口水。”
我没动。
他叹了口气，把那封联名信推了过来。
“你看看吧。”
我扫了一眼。
****，最上方是加粗的四个字：“联名举报”。
落款处，是四十五个密密麻麻的签名。
每一个签名背后，都曾是一张张对我堆满笑容的脸。
信的内容，比昨晚自媒体上的文章更加恶毒。
说我“沽名钓誉，对学生毫无责任心”。
说我“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家长礼物”。（那些锦旗被他们说成了我索要的）
说我“心理阴暗，见不得学生好，在关键时刻故意掉链子”。
最后，是结论。
“综上所述，我们一致认为，陈曦此人，品行不端，能力不配，枉为师表！”
“强烈要求学校立刻撤换高三七班班主任，并对陈曦进行严肃处理，以儆效尤！”
我笑了。
王德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陈曦！你还笑得出来？你知道现在事情有多严重吗？教育局的电话一早就打到我这里来了！学校的声誉，今年的升学率，全都要受影响！”
我止住笑。
“校长，所以您打算怎么处理？”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一种语重心长的口气。
“陈曦啊，我知道你委屈。这一年你为七班付出了多少，我都看在眼里。没有你就没有七班的今天。”
他先是肯定我的功劳。
“但是，现在家长情绪很激动。你也知道，高考前，学生和家长都很敏感。我们做老师的，要多理解，多担待。”
“所以呢？”
“所以，你看这样行不行。”他身体前倾。
“今天上午，你抽个时间，在家长群里发个言，诚恳地道个歉。”
“就说你昨天态度不好，没有第一时间安抚家长的情绪，是你考虑不周。”
“然后，学校这边再发个**，表扬你一下，批评一下自媒体造谣。我们双管齐下，把这件事压下去。”
我把昨晚就准备好的病历复印件放到桌上。
“王校长，我昨天在医院，急性肠胃炎，这是诊断书。”
他看都没看。
“我知道，我知道你生病了。但是陈曦，有时候，对错不重要，态度才重要。”
“你只要姿态放低一点，家长们气顺了，事情就过去了。你还是他们的‘神仙老师’，对不对？”
“如果我不呢？”
王德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陈曦，你不要意气用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这封信要是坐实了，你的教师生涯就毁了！”
他加重了语气。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不要为了一点小事，断送了自己的未来。听我的，去道个歉，这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我为之奋斗、为之拼命的这个地方，原来就是这样的。
在巨大的利益和声誉面前，一个老师的清白和尊严，一文不值。
我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昨晚写了一夜的东西。
一沓厚厚的A4纸。
我把它放到桌上，推到王德海面前。
“校长，这是我的解决办法。”
王德海疑惑地拿起那沓纸。
第一页的页眉上，是几个黑色的大字。
他只看了一眼。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的褶皱。
“意思就是，我不干了。”
“王校长，这是我的辞职信，以及……”
我顿了顿，看着他惨白的脸。
“以及高三七班全体学生，在接下来两个月备考冲刺阶段，所有核心教学资料的……交接清单。”
04
王德海的脸，从惨白变成了酱紫。
他抓着那沓纸的手在发抖。
“辞职？陈曦，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这是威胁我！你这是在威胁学校！”他猛地一拍桌子。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恐慌的急躁。
他冲到我面前，拦住我的去路。
“不能辞！绝对不能辞！现在是什么时候？离高考就剩两个月了！你走了，七班怎么办？学校的升学率怎么办？”
“校长，这不该是我要考虑的问题了。”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回踱步。
他忽然停下来，死死盯着桌上那沓纸。
不是辞职信，是后面那份《教学资料交接